王德勝早就等著這句話了，趕緊站起來，把腳踏車往李鴻福家牆根一靠，
“鴻福哥，車先放你這兒，改天我再來騎。”
李鴻福點了一下頭，送到院門口，看著兩人一前一後拐出巷口，汽車引擎聲響了一下又低下去，漸漸遠了。
院子裡的人也開始散了。
王德木站起來，把椅子推回桌底下，朝李鴻福點了一下頭，
“鴻福，我們先回去了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往灶房方向瞟了一眼，趙曉紅正從灶房裡走出來，手裡拎著一個油紙包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裝好的。
她走到王德木身邊，臉上掛著一層笑，但腳步快了幾分，像是怕慢一步就被人叫住似的。
王德木看了她手裡的油紙包一眼，沒說什麼，轉身往外走。
趙曉紅跟在後面，走出院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李鴻福家的堂屋，目光在那臺彩電的紙箱和牆角的腳踏車上停了一瞬，又收回去，捏緊油紙包，步子更快了。
王德林和劉桂芬也隨後告辭，劉桂芬走的時候跟王翠花說了幾句話，聲音不大，大概是什麼時候再來之類的。
王建軍和王建設跟在各自父母身後出了院子，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。
院子終於徹底安靜下來。
王翠花蹲在灶房門口洗碗，水聲嘩嘩的。
老五蹲在院子裡拿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圈，也不知道在畫什麼。
李鴻福站在堂屋門口，看著院子，站了好一會兒。
李光國正蹲在牆根下收拾地上的空酒瓶，李鴻福叫了他一聲：
“光國，你過來。”
李光國放下酒瓶，走到李鴻福面前，站住了。
李鴻福看著兒子的臉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
“你等下去一趟你物件家。禮金的事，我跟你說個底——給八百。他們願意，這婚事就辦；不願意，那就算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低了一些，
“你心裡要有數，咱們家現在這個局面，是靠長生撐起來的。人家給咱們臉面，咱們自己也得有個分寸。上趕著不是買賣，你心裡明白。”
李光國垂著眼，沒有說話。
過了片刻，他抬起臉來，目光裡沒有猶豫，
“爹，我明白。”
他應了一聲，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，
“等下我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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