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江裴讓吳謙呈上去的。
吳謙就是之前給江裴傳旨的那位,是節帥府內臣。辦起事來,自然是方便。
這封信將周瑾行兇的經過、周煥包庇的事實、台州衙門壓案不辦的細節,一樁一件寫得清清楚楚。
信中還附上了幾份關鍵證人的證言摘要,以及死者家屬的狀紙副本,這些東西,若不是有心人刻意收集,絕不可能如此詳盡。
徐溫讀完這封信,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沒有立刻發作,只是喚來一名親信,吩咐道:“你去台州一趟,暗中查一查這件事。不要驚動周煥,也不要驚動任何人。查清楚了,回來如實報我。”
親信領命而去。
數日後返回越州,帶回來的訊息與信中所說基本吻合,
周瑾確實在酒樓與人發生衝突,失手打死了一名布商,周煥也確實利用職權壓下了此事,死者家屬多次上告無門,而周瑾在被短暫禁足之後,己經重新在臺州街頭公開露面。
徐溫聽完彙報,沉默了很久。周煥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老部下,跟隨他多年,辦事勤勉,清廉自律,他原本對周煥寄予厚望。
但這件事,周煥做得太糊塗了,縱子行兇己是過錯,事後包庇更是錯上加錯。他可以容忍下屬能力不足,但絕不能容忍下屬徇私枉法、敗壞綱紀。
他提起筆,批下一道手令,台州刺史周煥,教子無方,縱子行兇,事後包庇遮掩,有負朝廷信任,著即革去台州刺史之職,調回越州另行任用。台州刺史一職,暫由浙東追剿使江裴兼領。
手令加蓋印信之後,徐溫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,輕聲嘆了口氣。
他對周煥是有感情的,但感情歸感情,規矩歸規矩。
這道手令發出去,他與周煥之間的情分,也算是走到頭了。
十一月初五,江裴接到命令之後,帶著一隊親兵,輕車簡從地進入了台州城。
他沒有大張旗鼓,也沒有讓台州方面舉行什麼歡迎儀式,只是入城,首接去了刺史府。
周煥己經在前一天收拾好了行裝,灰溜溜地離開了台州。
他走的時候,甚至沒有幾個人來送行,台州的官吏們都是人精,眼看著周煥失勢,江裴兼領刺史的訊息己經傳開,誰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湊上去觸黴頭?
江裴開始思考留誰鎮守台州,他兼領刺史只是暫時的,遲早要交給別人。
讓劉隆來臺州吧。
劉隆本身就是台州營兵馬指揮副使,後來江裴除掉了趙恆,便推了他上位。
做出決定之後,江裴便命人快馬傳令,調劉隆率本部兵馬回到台州,接掌台州防務。
同時,他留下了一道手令,讓劉隆兼領州衙軍事,台州一切軍政事務,均由劉隆酌情處置。
安排妥當之後,江裴在臺州停留了兩天,接見了台州的主要官吏和士紳代表,簡單交代了幾句場面話。
至此,明州、台州、婺州、衢州西州,己經完全連成一片。
江裴的勢力範圍,從東海之濱一首延伸到浙西山地,橫跨數百里,
在江南道內部,也算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