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禹退出去後,立刻著手安排此事。
他挑選了兩名心腹,陸禹將他們喚到房間,面授機宜,
事成之後,如何不留痕跡等等。
兩名心腹領命而去,連夜趕往台州。
十月底,出事了。
周瑾在一家酒樓飲酒時,與一名當地布商的女兒發生了衝突。
據在場的目擊者稱,周瑾酒後失態,意圖非禮那名女子,
女子的父親上前阻攔,被周瑾一把推倒在地,後腦磕在石階上,當場昏迷。
周瑾見出了事,酒也醒了大半,慌忙帶著隨從逃離現場。
那名布商被送往醫館後,因傷及顱腦,拖了兩天便不治身亡。
布商的家眷悲憤交加,當即寫了狀紙遞到台州衙門,狀告周瑾強搶民女、毆打致死。
然而狀紙遞進去之後,便如同石沉大海,再無下文。
布商的家眷幾次三番到衙門催問,都被胥吏敷衍搪塞。
周瑾被周煥關在家裡禁足了幾天,風聲一過,便被放了出來,不過在家老實了兩三天,便又憋不住了。
他趁著周煥白日忙於公務,偷偷溜出府去,約上那幾個狐朋狗友,繼續飲酒作樂,划拳行令。
很多人認出了他,低聲議論道,這不就是前些日子打死人的那個周公子嗎?怎麼還敢出來拋頭露面?
旁邊的人趕緊拉了拉他的衣袖,示意他噤聲,免得惹禍上身。
訊息很快傳到了周煥的耳朵裡。
周煥沉默,唉,緩緩放下筆,揮了揮手讓身邊人退下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無奈。
他何嘗不知道兒子是個什麼貨色?可那是他唯一的骨血,是他亡妻拼了性命生下來的。他少年喪父,中年喪妻,半生坎坷,好不容易做到了一州刺史的位置,對這個兒子便不免溺愛了些。
等他發現苗頭不對想要嚴加管教時,周瑾己經長成了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。打也打了,罵也罵了,關也關了,可每次放出來,不出三天便故態復萌。
周煥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,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。
他自己年輕時,家境貧寒,靠著一卷論語、一卷春秋,寒窗苦讀十幾載,後來得了徐溫的賞識,又用了二十年的時間,做到了刺史。
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,就是清廉剛正,可如今,唉。
“我周煥一生,不曾虧欠過任何人,不曾貪過一文錢,不曾枉法過一次,難道到了晚年,卻要毀在自己的兒子手上麼?”
他沒有派人去把周瑾抓回來,因為他知道,抓回來也沒用。那個孽障,己經管不住了。
就在周煥以為這件事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被人遺忘時,
一封信函被送到了節帥面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