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敬之,“什麼弱點?”
陸禹,“他太順了。”
陳敬之眉頭一皺:“太順了?什麼意思?”
陸禹繼續道:“他從一個親軍都指揮使,外放為明州防禦使,到任之後殺趙崇德、滅其滿門,非但無事,反而更得徐公信重。此番又攜妻兒返回明州,可謂春風得意。”
“一個人太順的時候,往往會放鬆警惕,也會對自己的判斷力過度自信。而這,就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。”
他頓了頓,“江裴的根基,不在明州城,而在軍營。他的兵,是他最大的倚仗。但如果,這些兵突然不那麼聽他的話了呢?”
陳敬之眼睛一亮:“你是說離間他與部下?”
陸禹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:“離間將領,過於明顯,容易被察覺。在下的意思是,讓他的兵,覺得跟著他,沒有前途。”
“我們可以暗中派人,在軍營中散佈訊息,說徐公對江裴擅自誅殺趙崇德一事極為不滿,只是因為江裴當面請罪才暫時壓下,但心中己有芥蒂。”
“又說徐公有意要罷黜江裴。這些訊息半真半假,最難分辨。士卒們聽得多了,便會心生疑慮。疑慮一生,軍心便散。軍心一散,江裴便如斷一臂。”
陳敬之聽完,沉默良久。
“散佈幾句流言,就能亂了他的軍心?”
“那些當兵的,都是些粗人,他們真會因為幾句捕風捉影的話,就動搖了?”
“你這計策,到底能有多大用?能給江裴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?本官怎麼覺著,有些隔靴搔癢呢?”
陸禹聽完陳敬之的質疑,心中微微嘆了口氣。
他本想再解釋幾句,但看到陳敬之那副不以為然的神色,便知道再說下去也是徒勞。
這位刺史大人,習慣了快刀斬亂麻的手段,終究缺乏耐心。
“明公說的是,或許是在下思慮不周。此策既然不入明公之眼,那便當在下未曾說過吧。”
說罷,他便退回了佇列之中,垂手而立,不再多言。
心中卻暗自搖頭,陳敬之不明白啊,這世上,最難測的,是人心。
陳敬之見陸禹退了回去,心中那股邪火無處發洩,又在堂中來回踱了好幾圈,嘴裡不停地念叨。
“廢物!都是一群廢物!關鍵時刻,沒有一個能拿出像樣的主意來!”
“你們平日裡一個個自詡足智多謀,什麼經史子集、治國安邦,說起來頭頭是道。可如今本官被人欺負到頭上了,你們就只會站在這裡當啞巴!本官養你們何用!”
幕僚們被罵得抬不起頭來,有人偷偷瞟了一眼陸禹,希望他能再說些什麼,但陸禹只是垂手站著,眼觀鼻、鼻觀心,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陳敬之又罵了好一陣,首到嗓子都有些啞了,才疲憊地坐回椅上,端起茶杯大喝了一口,然後重重放下。
他閉著眼睛,過了好一會兒,才揮手:“罷了罷了,你們都下去吧。讓本官一個人靜一靜。”
幕僚們如蒙大赦,紛紛躬身行禮,魚貫而出。
陸禹走在最後,臨出門前,他回頭看了一眼陳敬之,心中暗暗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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