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將軍辛苦了。”
他嘴上說著辛苦，腳下卻沒有挪動半步，只是微微抬了抬手，示意趙桓起身。
趙桓這才站起身來，垂手而立。
“趙將軍，既然到了我的麾下，有些規矩，我得先跟你說清楚。”
趙桓微微皺了眉頭：“請防禦使大人示下。”
江裴道：“軍令如山。我下的命令，你可以不理解，但必須執行。要是中途掉鏈子，那就軍法從事，到時候別怪我不講情面。”
趙桓眉頭微微一皺，心中有些不快。他千里迢迢率兵趕來，連口水都沒顧上喝，這位江防禦使連句客氣話都沒有，上來就是一通訓誡，彷彿他趙桓是什麼不懂規矩的愣頭青一般。
他好歹也是在臺州帶兵多年的營指揮使，手底下三千號人，平日裡周刺史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，何曾受過這般冷臉？
但他畢竟是奉命而來，心中再有不滿，面上也不敢表露太過，只是壓下那股不快，抱拳道：“防禦使大人放心，末將省得。軍令如山，末將必當謹記。”
江裴自然看出了趙桓眉宇間那一閃而過的牴觸，心中冷笑一聲。
表面上恭恭敬敬，心裡頭指不定怎麼嘀咕。
不過江裴也不在意。他不需要趙桓心服口服，只需要他行動上服從就夠了。
若是不聽話，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。
江裴想到這裡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反而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，拍了拍趙桓的肩膀：“趙將軍一路辛苦，先去安頓吧。明日一早，我們就開拔。”
趙桓抱拳道：“諾。”
轉身大步離去。
江裴望著他的背影，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，目光變得幽深而冷淡。
他轉頭對身邊的江烈低聲說了一句：“盯著他。還有他手下那幾個將領。”
江烈微微點頭，低聲道：“諾。”
第二日，明州城外。
號角聲穿透，沉悶而悠長，在營地上空迴盪。
一隊隊士卒，在校場上列隊集結。
江裴早已披掛整齊，站在中軍帳前，目光掃過眼前將士們。
那些台州軍也是，雖然長途跋涉後，確實還是疲憊，但在趙桓的約束下，陣列倒也整齊。
陳霸策馬來到江裴身側，低聲道：“主公，各部已集結完畢，糧草輜重也已裝車，可以開拔了。”
江裴點了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翻身上馬。他勒住韁繩，喝道：“諸位，李巢犯境，節帥命我等北上禦敵。此一戰，關乎江南安危，我只說一句，奮勇殺敵者，賞！”
話音落下，身邊的傳令兵立刻策馬奔向各方，將這句命令接力傳遞出去。
一浪接一浪的呼喊聲在佇列中擴散開來，從前軍傳到中軍，再從中軍傳到後隊，直至全軍近萬人盡皆聽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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