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行至城下時,湖州刺史陳思安已率一眾屬官在城門外等候。
陳思安四十出頭,穿著一身青色官袍,見江裴策馬而來,迎上前去,拱手笑道。
“江防禦使一路辛苦!”
“本官已命人備好了營地和糧草,請大軍入城安頓。”
江裴翻身下馬,快步迎上前去。
陳思安如此客氣,他倒是沒想到。
“陳使君太客氣了!你我同級,使君親自出城相迎,江某愧不敢當。”
陳思安連忙擺手,笑道:“江防禦使說哪裡話。防禦使奉節帥之命北上禦敵,是為國征戰,本官自然也知輕重。區區迎接之禮,不足掛齒。”
兩人寒暄了幾句,氣氛倒也融洽。
“大軍在城外駐紮即可,只需使君撥付一批糧草物資,其餘諸事,我軍自行料理。”
陳思安見江裴不打算入城,也不勉強,當即吩咐屬官將軍需物資清點交付,又安排了幾名熟悉當地地形的嚮導供江裴驅策。
江裴道了聲謝,便不再多言,轉身回到軍中,下令全軍在湖州城西三里外的一處開闊高地安營紮寨。
營寨很快立了起來。帳篷排列整齊,外圍挖了壕溝。豎了柵欄,哨塔高高架起,斥候四散而出,方圓十里內的動靜盡在掌握。
江裴巡視了一圈營地,確認佈防無誤之後,回到中軍帳,召集眾將議事。
帳中,陸禹。陳霸。王蒙。劉文彥。江烈。江豹。湯虎。單通等人依次落座。趙桓也被叫了來,坐在末席,神色端正。
江裴在案後坐下,開門見山:“我們已經到了湖州。按照節帥的部署,我部的任務是駐守湖州,但具體怎麼守,我想聽聽你們的看法。”
他目光掃過帳中諸將,最後落在陸禹身上:“季深,你先說說。”
陸禹聞言,微微欠身,清了清嗓子,緩緩開口。
“主公,諸位將軍。依屬下之見,湖州此地的防務,其實不必過於緊張。”
“李巢雖有五六萬之眾,但多是敗軍之餘,糧草不濟,士氣不振。而我軍正面,有潤州。常州。蘇州,十餘萬守軍。李巢若要南下,首先得衝破這三地。”
“若李賊真能突破潤州。常州。蘇州,那也不過是強弩之末,我軍以逸待勞,自可一戰而定。若他突不破,那我軍駐守湖州,便只是策應之用,無需過分緊張。”
講話之時,不經意間也向江裴眨了眨眼。
“所以屬下的建議是,駐防之事,按部就班即可。該派的斥候要派,該修的工事要修,但不必過度緊張,以免動搖軍心。同時,密切注意潤州。常州方向的戰報,一旦有變,隨時準備應變。”
江裴聽完陸禹的話,面上不動聲色,心中卻已瞭然。
陸禹那番話,明面上是說給諸將聽的,但其實是在暗示他。
他微微點頭,順著陸禹的話頭說道:“既然如此,駐防之事便按季深的建議來辦。各司其職,不必慌張。”
眾將聞言,紛紛抱拳應是,陸續退出帳去。
帳中很快只剩下江裴和陸禹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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