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窗格,斑駁地落在東院臥房書案上。
柳子君坐在案後,正聚精會神地翻閱著面前那一摞厚厚的賬冊。
她名下的產業極多,茶樓酒肆、布莊米行方方面面幾乎遍佈京城內外。
然而,這些鋪子大多經營慘淡,而其中虧損最嚴重、 將其他盈利產業賺來的銀錢像個無底洞一般吸走的,便是位於京城最好地段的“仙客樓”。
那家仙客樓,前幾日柳子君才去過,那地段是沒什麼問題的,甚至可以說是京城內最好的地段了。而以他當日的感受來講,菜品口味其實也不算差。畢竟她經營多年,早就花重金挖來了京城頂尖的掌勺。
可問題就在於,酒樓定位並不明確。
因為有最好的地段,所以酒樓菜品價錢自然定得並不便宜。價錢下不來,菜品卻又沒有特別出彩的地方。再加上跑堂夥計的態度也又一般。這兩兩相加,自然吸引不了客人。
更致命的一點,街對面不遠處正是京城第一酒樓——攬客樓。
攬客樓,據說背後同樣也有貴人撐腰,兩相對比之下,仙客樓本就不多的客源,硬生生被對面搶了個乾乾淨淨。
連年虧空,吸血嚴重。這便是她京中產業經營不善最大的根源。
如果要徹底改善目前這個局面,首先就得把仙客樓這個爛攤子盤活。
柳子君合上賬本,深邃的眼眸靜靜的目視前方,腦海中思索著能破局的法子。
良久,心中便初步有了決斷。
........
次日一早,柳子君便帶著青葉輕車簡從,馬車徑首停在了仙客樓前。
待到達地點,柳子君挑簾下車,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座酒樓。
酒樓門面倒還算寬闊,兩層半的木樓飛簷翹角,依稀也能認出昔日的排場。只是年歲久了,門楣上的金漆匾額早己染上點點斑駁。
兩人邁過門檻。酒樓內,寬敞的大堂此時卻是空空蕩蕩的,連個迎客的夥計都沒有,無不處處透示著一股蕭索。
櫃檯後,正坐著一位西、五十來歲,身形微福的中年人。此人正是仙客樓目前的掌櫃,李鶴。他此刻正撥弄著算盤,眉頭依舊“刻”著個川字。
聽見腳步聲,李鶴正要開聲招呼,目光一抬,卻看到了柳子君身後的青葉。
他自然認得這位公主殿下身邊的貼身大丫鬟,手上的動作頓時頓住。他連忙繞出櫃檯,弓著身子恭敬地迎上前:“青葉姑娘,您怎麼來了?這位是……”
青葉微微揚了揚下巴,脆聲道:“李掌櫃,這位是駙馬爺。從今日起,仙客樓的一應事務,皆由駙馬爺全權打理。”
李鶴心頭一震,連忙躬身行禮。如今京城上下,誰人不知這位在兩國大比中力挽狂瀾、名動京城的駙馬爺?只是他萬萬沒想到,公主竟會將這爛攤子交到他手上。
柳子君擺了擺手,免去他的客套,開門見山道:“李掌櫃,本駙馬準備將酒樓所有菜品,價錢統統漲上十倍。”
話音落地,堂內靜了一瞬。
李鶴愣在原地,一時沒回過神。反倒是旁邊的青葉先驚得叫了一聲:“啊?”
她瞪大了眼睛,滿臉錯愕,怎麼也沒料到駙馬一上來,便是這麼個雷霆手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