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鶴反應過來後,也跟著變了臉色,吞吞吐吐說道:
“駙、駙馬爺……咱們酒樓生意本就慘淡,對面攬客樓還又虎視眈眈,這菜品漲錢十倍……豈不是要將僅剩的那點老主顧也往外趕?老朽此前為了攬客,可都是儘量壓價的啊!”
他心中連連叫苦。這位駙馬爺雖然才華橫溢,但畢竟是個讀書人,哪裡懂得商道的險惡?這不是瞎胡鬧嗎?可礙於對方是公主的夫君,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明著頂嘴,只覺得這酒樓怕是真要砸在自己手裡了。
柳子君並沒有解釋他為什麼這麼做,語氣堅定,繼續吩咐道:
“李掌櫃照做便是。另外,麻煩李掌櫃幫我把掌勺的師傅請出來,順道讓他炒三道最拿手的菜一起端上來。”
李鶴求助似的看了青葉一眼,青葉雖滿臉不解,卻也沒多說什麼,朝李鶴點了點頭,並未開聲阻止。
李鶴見狀,只得嘆了口氣,躬身應下,轉身去後廚傳喚。
不多時,三道熱氣騰騰的菜餚便端了上來。
柳子君逐一品嚐,微微點頭。手藝確實沒得挑,看來他之前猜的沒錯。仙客樓的虧損,根子不在後廚。
“你叫孫厚?”柳子君放下筷子,目光落在眼前這個微微發福的中年胖子身上,語氣平淡問道,“跟酒樓的契約還有多久?”
“回駙馬爺,還有大半年。”孫厚在圍裙上侷促地搓了搓手,憨厚的臉上透著幾分不安。
“本駙馬希望你續簽十年,工錢翻倍。你覺得如何?”柳子君開門見山,也沒跟他太多廢話。
常人若是聽到要漲工錢,還是翻倍,自是高興萬分。可這事落到孫厚頭上,他卻猶豫了起來。
他原本想著,仙客樓快要倒了,等契約一滿他就另謀高就不再續約。否則在自己掌勺期間酒樓關門,傳出去怕是會砸了自己二十載大廚的金字招牌。
可如今看這架勢,公主府似乎並不打算關停酒樓?
他一時間倒有些遲疑了起來。
見他猶豫,柳子君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幾下,語氣不以為意:
“若孫師傅不願籤,本駙馬也不勉強。酒樓會按規矩賠你雙倍工錢作遣散費,只是三日後,你便不必再來了。”
他要用重金買斷孫厚十年的手藝,就絕不允許他在關鍵時刻三心二意。
孫厚聽到這裡,心頭一震,臉上擠出幾分苦笑。隨後,他試探著問道:
“外間都在傳駙馬爺仁厚,名聲極好。駙馬爺……您應該不會拿老孫這種粗人尋開心吧?”
柳子君放下茶盞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:“在商言商,與名聲無關。本駙馬不會剋扣半分工錢,但仙客樓的處境你也清楚。眼下正是要緊關頭,我不希望有人在這個時候三心二意,平白虧了公主府的錢糧。”
孫厚沉默下來,心中暗自盤算。
本來他覺得仙客樓己經難有起色了,只是公主府卻願意籤他十年。人到中年,穩字當頭。就算如今他再出去找新的活計,也不一定比得過這一份十年的契約。
更何況,這是當朝公主的產業,說出去,怎麼說也有點面子不是?
思來想去,孫厚終究咬了咬牙,重重點頭,應允道:“成!十年就十年!”
橫豎是公主府的產業,這位大名鼎鼎的駙馬爺,總不至於拿自家生意開玩笑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