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句落定。二十八個字。
祠堂裡安靜得只剩下紅燭爆花的聲音。
堂中資質最老的那位鬚髮皆白的翰林院老學士猛的站了起來，嘴唇哆嗦著，反覆念著：
“雲想衣裳花想容......春風拂檻露華濃......雲想衣裳花想容......春風拂檻露華濃.....”
夏傾月的睫毛動了動。那排珠簾極輕極輕地晃了一下。
鄧芝也跟著唸了幾次，臉色變了變。但他畢竟是御史臺的老手，很快便穩住了。
“一首詩而已。”他冷笑道，“誰知道你是從哪裡抄來的？那王舉人的詩稿，可也不止一首。”
柳子君目光冷冷的看著他。
“請出題。”
三個字，清清淡淡。
鄧芝一愣。
滿堂也是一靜。
駙馬這麼自信？
鄧芝的眼角跳了跳。他沒想到這位探花郎竟敢真的當場叫板。誰的詩詞不反覆琢磨才敢出爐。
但話已至此，他若退縮，反倒顯得心虛。
“好。”他咬了咬牙，“那便以......‘梅。竹。志’為題各作一首詩。”
話音剛落——
“牆角數枝梅，凌寒獨自開。遙知不是雪，為有暗香來。”
四句落定。鄧芝的嘴角抽動了一下：“誰知道你又是從哪裡——”
“咬定青山不放鬆，立根原在破巖中。千磨萬擊還堅勁，任爾東西南北風。”
鄧芝話沒說完，第二首已經落了地。
滿堂賓客倒吸一口冷氣。
鄧芝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珠。他張了張嘴，還想再奚落兩句。
柳子君看著他，念出了第三首。
“青海長雲暗雪山，孤城遙望玉門關。黃沙百戰穿金甲，不破樓蘭終不還！”
最後一首唸完。
賓客們定定的看著柳子君，滿臉不可思議。
那些鬚髮皆白的老翰林們此刻已經全都站了起來，嘴唇一直在默唸詩句，生怕漏掉一個字。年輕學子和官員們面面相覷，眼中皆是難以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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