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可跳過本章）
曾本益接著又說。
“駙馬爺這時不卑不亢，他只說了六個字，‘位卑不敢忘國’。”
“就這一句話，滿堂袞袞諸公，全都愣住了。連周祭酒的鬍鬚抖了抖，正要開口，駙馬爺又落下一句，‘民為貴，社稷次之，君為輕’。
這句話一出來，滿堂官員當場便有人站了起來，站起來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那些讀了幾十年聖賢書的人，那些滿腹經綸的老翰林，一個個站在那裡，像被人施了定身法。”
“正當周祭酒穩住心神，想要還擊之時，駙馬爺不慌不忙，就此又丟擲那鼎鼎大名的四句真言。”
曾本益猛的再次拿起醒木重重一拍：
“汰！”
聽得入神的堂下眾人又被嚇了一跳。
正在眾人開口怒罵前，曾本益趕緊接話：
“真言便是——”
“為天地立心。”
“為生民立命。”
“為往聖繼絕學。”
“為萬世開太平。”
曾本益念得很慢，每四個字便頓一頓。唸完之後，他沒有立刻接話，而是任由那二十個字在寂靜的堂中飄著，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，落進每一個人的心裡。
“周祭酒站在那裡，站了很久很久，滿臉滄桑，像是一下子又老了十幾歲，最後他整了整衣冠，對著駙馬爺，深深地行了一禮。他說——”
曾本益學著周伯淵的語氣，一字一字往外道。
“‘老朽讀了幾十年書，不如駙馬看得通透。老朽，心服口服。’”
聽到這裡，酒樓間，滿堂死寂了一瞬。
然後，不知是誰先拍的桌子，叫了一聲：“好！”
緊接著，叫好聲像炸了鍋一樣此起彼伏地響起來。
滿堂聽眾站起來又坐下，坐下又站起來，滿腔激動不知如何表達。
二樓雅間的簾子，被掀開了一條縫。
一隻手搭在簾邊，指節纖長，指甲染著淡淡的蔻丹。
簾縫開得不大，剛好夠露出一張臉。額頭正中，貼著一枚殷紅的梅花形花鈿。嬌絕美豔，卻是京城最負盛名，花魁憐影。
她一邊聽著樓下的醒木聲，一邊低頭看向手中的詩稿。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，久久凝住，不知思緒已飄到了何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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