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張府西苑。
火燒得正旺。暖閣裡瀰漫著沉水香的氣味,燻得人骨頭縫裡都是酥酥軟軟的。燭臺只點了一盞,放在角落裡,用紗罩籠著,光線昏昏黃黃的,把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變形拉長。
張自營斜倚在軟榻上,手裡轉著一隻空酒盞。酒盞是青瓷的,釉面溫潤如玉,杯沿上還沾著一點殘酒的溼痕。他轉了半圈,又轉半圈,指尖在杯沿上摩挲著。
他直勾勾地盯著那道簾子。
一隻纖細的手從簾縫裡伸了出來,把珠簾撥到一邊。然後,一個女子走了出來。
娉娉婷婷。
女子生得美豔,眉眼之間,透著幾分清冷神韻。尤其是那雙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不笑時也像帶著三分冷意,冷起來的時候,竟有幾分高高在上的疏離。鼻樑聳動的頻率次數。連走路的姿態,都像被刻意調教過。
赫然和夏傾月神色姿態幾乎如出一轍。
這是張自營偶然在江南戲班子裡見到的戲子。那時她正在臺上唱一齣才子佳人的戲,扮的是一個落難的小姐。她在臺上甩了一下水袖,微微偏過頭,眼睫低垂,唸了一句“公子自重”。
那一刻,張自營手裡的茶盞差點脫手。太像了。無論是形,還是神態。那種冷冷的。拒人於千里之外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與之痴纏的神態。
隨後他便花了千金,從另一個公子歌手裡把她“買”了下來。
一帶回府裡便立馬開始調教她。教她如她一樣說話,走路,生氣等等。
他要把另一個人的魂魄,一點一點灌注進這個戲子的身體裡。
她學得也很快。 不到一個月,她走在暖閣裡,便已經能讓張自營恍神了。
“傾月。”張自營眼神痴迷,從軟榻上慢慢站起身,親手斟了一杯酒,遞過去。
女子指尖在他手背上拂過。卻沒有接過酒盞。
她微微偏過頭,眼睫低垂。
“公子自重。”
聲音清清冷冷,尾音微微下沉,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張自營非但不惱,反而笑了。眼底兩簇火焰越燒越旺。
他伸出手,去碰她的臉頰。指尖快要觸到她的那一剎那,女子不著痕跡地退開半步。
“張公子,本宮說了多少次,不要再來煩本宮。”
她把“本宮”兩個字咬得極自然。是那種與生俱來的。刻在骨頭裡的理所當然。彷彿她生來就是一個公主。
張自營眼底的火焰猛的躥高了一截。
他放下酒盞,站起身來。一步一步走向她。
她不斷往後退。退了一步又一步。直到後背撞上了牆壁。
張自營伸出手,撐在她耳側的牆上。他的影子完全罩住了她,燭光從他背後照過來,而她的臉隱沒在陰影裡,只剩下那雙清冷的眼睛。
“我偏要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氣息撲在她額前的碎髮上,碎髮微微顫了顫。
”。君夫我喚口親你讓要我,日一有早遲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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