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柳子君沒有解釋，扔下刀，翻身上馬。刀落在地上，噹啷一聲。
王漢和馬良對視了一眼，誰也沒有再問。
柳子君忽然勒住馬。他從馬上翻下來，走到那個被射殺的黑衣人身邊，蹲下。那人仰面躺著，咽喉上的箭孔已經不再滲血，血凝固成暗褐色。
柳子君扯開他的衣襟，心口處什麼都沒有。翻過手背，虎口處也沒有疤痕。他想了想，抬起那人的一隻腳。靴底早已磨薄，腳跟處的皮也已磨穿，露出裡面沾著泥的皮膚。皮膚上刺著一枚極小的印記，一個圓圈，裡面套著一個“信”字。刺得很淺，顏色和膚色幾乎融為一體，不湊近根本看不出來。
王漢也下了馬，走過來蹲下，盯著那個印記看了片刻。
“少爺，這是什麼。”
“毒信。一個殺手組織。”柳子君鬆開那人的腳，站起來。
“專接密殺。”
馬良也湊過來。
“少爺怎麼知道這些。”
“書上看的。”柳子君翻身上馬。
王漢和馬良又對視了一眼，沒再問，各自上馬。
清風客棧。
自那日遇襲之後，三人沒再遇到襲擊。一路南下，便來到了這清風客棧。
這家客棧門面不大，青瓦白牆，簷下掛著兩盞紅燈籠，沒什麼客人。
店小二見三人進門便主動迎了上去，肩上搭著一條灰撲撲的毛巾，笑得十分殷勤。
柳子君只要了一間上房，三份飯菜送到房裡，並囑咐加多兩張床板。
店小二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哈腰，說這就去辦。
房間不大，一張床，一張桌，四把椅子加兩張床板。
三人將就一晚。
王漢把刀擱在門口，馬良把弓靠在窗邊，箭壺擱在腳邊。
飯菜端上來。酒是米酒，菜是臘肉炒蒜薹。二碟醬菜。一盆白米飯。
柳子君坐下，瞟了一眼飯菜，用指尖沾了點酒，在桌沿抹開。
酒液接觸木紋，泛起極淡的苦杏仁氣。
他端起碗，湊近鼻端。米酒的甜香底下壓著一絲冷腥。菜裡也有，分量很輕，混在臘肉的煙燻味裡，幾乎辨不出來。
他放下碗。朝王漢和馬良打了個手勢。兩人會意，把飯菜倒進牆角一隻空陶罐裡，用蓋子蓋好。碗筷擺成吃過的樣子，
米飯扒拉了幾下，菜也撥散了些。酒倒掉大半，只在碗底留了一點。
柳子君壓低聲音：“躺下，裝中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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