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溫和，到凝重，到沉默。
他提起了筆。
又放下了筆。
最終，他轉過身子，朝王如煙拱了拱手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蕭索與蒼涼。
“姑娘畫技，老朽.....自愧不如。”
話音落下，殿內先是一靜，隨即一片譁然。
“陳先生直接認輸了？”
“不至於吧，他都沒動筆......”
陳守白沒有理會身後的議論。
他一直都不知道離朝這次派的是誰來作畫。聽說這位王姑娘畫棋詩三絕，他便試著從市面上買回來了她的畫作拓本，當時第一眼看時，便覺得手法新穎，構圖大膽，令人眼前一亮。越看越久，便越覺得驚豔。
自己的師傅活了八十七歲，臨終前說過一句話：畫到極處，不在筆墨，在留白。
他當時深以為然，苦練了二十年，才摸到一點皮毛。
而這個姑娘， 不過雙十年華，竟已深諳此道。
他不得不在心底長嘆，她在丹青一道上的天賦，極有可能在自己之上。
若真由她代表離朝出戰，這場比試的勝負，當真難料。
可即使知道這個結果，放眼整個大夏，若他這把老骨頭不頂上來，還有誰能撐起大夏畫壇的脊樑呢？
所以，這個罵名，只能他受下。
有時。
努力，在絕對天賦面前，不堪一擊！
陳守白默默退回了佇列，臉色坦然。
廣場上，陳守白認輸訊息很快傳出。
人群裡有人罵出聲，有人嘆氣，有人悲憤。
只是更多人，卻是沉默。
**
第二場，棋。
大夏出戰的，是國子監棋博士孫孟節。他年過半百，浸淫棋道幾十載，是大夏棋壇當之無愧的國手。
兩人對坐，棋盤擺開。
孫孟節執黑先行。他並未因對方年輕而有絲毫輕視，反而步步為營，佈局厚實，力求每一步都無懈可擊。反觀王如煙，執白後行，落子極快，幾乎不假思索。黑白兩色在黃花梨木的棋盤上迅速交錯，殺機四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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