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小七偶遇扈成,群雄血洗毛家莊阮小七一路亡命奔逃,慌慌張張衝進山間破廟,剛進門,就撞見一個陌生漢子也走進廟裡。
連日逃亡擔驚受怕,他早已心神大亂,看見來人,下意識上前一把拽住對方,死死堵在廟門口,逼著對方交出自己母親,半點禮數都顧不上。
漢子被他突然一扯,當場愣住,隨即臉色一沉,滿心火氣開口:“你這人莫名其妙!我壓根不認識你,更沒見過你母親。天熱趕路渾身疲乏,我只是進廟乘涼歇腳,你平白無故動手拉扯,到底想幹什麼?”
一句話點醒阮小七,他這才回過神,知道自己情急之下錯怪好人,連忙鬆手,滿臉焦灼愧疚,急聲問道:“兄臺莫怪,我尋母心切亂了分寸。敢問你是不是從前方大路過來?路上有沒有見過一位年邁老婆婆,身邊帶著馬匹行李?”
漢子搖頭回道:“我剛才在十里牌酒館歇腳,這一路荒山野嶺,行人極少,從沒見過老婆婆。你家住何處,為何和家人走散?”
阮小七長嘆一口氣,滿心焦躁無奈,緩緩道出緣由:“我本是石碣村漁民,帶著老母投奔親友,半路老母心口舊疾復發,撐不住身子,我扶她進這座破廟歇息,自己出門找熱水。前後不過片刻功夫,我回來一看,母親。馬匹。行李全都不見了。我一時慌了神,見你進門,就魯莽攔人詢問,還望兄臺包涵。”
漢子聽到石碣村三個字,眼神一動,開口問道:“石碣村?可是濟州境內。挨著梁山泊的那個漁村?”
阮小七點頭確認。二人都是江湖出身,一提樑山泊,自然而然聊起當年梁山舊事。漢子順勢問起李逵近況,又打聽一丈青扈三娘最終下場。
阮小七神色落寞,低聲說道:“當年三打祝家莊,林沖活捉扈三娘,宋江做主,把她許配給矮腳虎王英。二人結為夫妻,一同聚義梁山,招安後隨軍征戰,立下不少功勞。可惜征討方臘,打到烏龍嶺時,山上妖道施法害人,戰況兇險,王英。扈三娘夫妻二人,雙雙戰死沙場,埋骨異鄉。”
話音落下,對面漢子眼眶瞬間通紅,強忍許久,淚水直接滾落下來。
他聲音哽咽,開口說道:“實不相瞞,我便是扈三孃的親兄長,扈成。”
隨後扈成說起自己這些年的坎坷遭遇。
當年祝家莊覆滅,李逵殺紅了眼,血洗扈家莊,扈家滿門老小盡數被殺,只有他拚死突圍,撿回一條性命。家破人亡後,他無家可歸,跟著出海商隊遠赴南洋漂泊數年,辛苦打拚,攢下犀角。沉香。琥珀一大堆值錢珍寶,打算攢夠家底,回鄉重振家門。
上個月他坐船返鄉,半路遭遇特大風暴,巨浪打翻商船,所有貨物沉入海底。他命大,被海邊漁民救起,身上只剩一擔貼身珍寶。
從登州上岸後,他僱了一名挑夫挑貨趕路。連日酷暑難耐,挑夫體力透支走不動,二人就在路邊一戶大宅門前的柳樹下歇涼。
誰知院內衝出來一個錦衣少爺,帶著七八個手持木棍的家丁,蠻橫上前找茬。藉著官府嚴查梁山餘黨的由頭,強行盤問扈成來歷,一眼看中筐裡珍寶,當即起了貪念。
扈成再三解釋自己只是經商路人,可那少爺根本不聽,直接命人開箱,把所有珍寶盡數搶走私吞。
扈成上前理論討要財物,對方反倒顛倒黑白,汙衊他是海上盜匪,要把他綁去官府治罪。
對方人多勢眾。手持棍棒,扈成赤手空拳,打倒一人後終究寡不敵眾,只能拚死突圍逃命。慌亂之中,挑夫不知所蹤,自己半生攢下的身家,一夜之間被搶得一乾二淨,滿心冤屈無處訴說。
阮小七聽完扈成遭遇,感同身受,也坦然說出自己的處境。
他招安後看透官場黑暗,兄弟死的死。散的散,宋江。李逵。吳用。花榮盡數被奸臣害死,他心灰意冷回鄉隱居。這次回梁山舊址祭拜兄弟,被濟州通判張幹辦當眾羞辱刁難,一時衝動失手斬殺朝廷命官。
殺官乃是滔天大罪,官府全城懸賞通緝,他徹底沒法在家立足,只能帶著老母亡命逃亡,如今母親又半路走失,更是雪上加霜。
二人皆是被世道逼迫。命運坎坷之人,瞬間同病相憐。阮小七當即表態,先幫扈成奪回珍寶,同時全力尋找母親下落,聯手討回公道。
二人一路奔波,腹中飢渴,結伴前往前方十里牌集鎮,找了一間臨街酒樓吃飯落腳。
店小二認得扈成,隨口打趣兩句,扈成無心閒聊,只催店家上菜上酒。二人一邊吃喝商議對策,酒樓屏風後,忽然走出一人,開口喊住阮小七。
阮小七抬頭一看,又驚又喜,來人正是舊日梁山弟兄顧大嫂。
彼此寒暄過後,阮小七把扈成引薦給顧大嫂,講明他是扈三孃親哥。顧大嫂連忙行禮見禮,見二人一路逃亡。神色疲憊,熱情邀請二人移步後院水亭歇息。
後院綠樹遮陽。溪水環繞,格外清涼。幾人閒談得知,今日已是五月初四,明日便是端午佳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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