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滸後傳大白話版》第14章 安道全含冤離京,沿路漂泊遇舊交(1)

作者:晚風u·13天前

安道全走出宰相府,心裡暗自琢磨:之前我奉旨出使高麗,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員都擺酒為我送行。如今差事辦完了,正好挨個上門去登門道謝。問候一番。

他先回到住處,拿出從高麗帶回來的紙筆等特產,又在街上僱了個閒雜小廝跟著自己。先是出城去拜見張尚書,尚書留他吃飯接風,還讓他在家裡住了一晚。

第二天一早,安道全進城去拜訪宿太尉,偏偏趕上太尉上朝還沒回來。他就讓跟著的小廝在客房等著,自己一直等到下午,宿太尉才回府。安道全趕緊上前行禮參拜,宿太尉快步走過來拉住他,直接把他帶進書房坐下。

宿太尉開口說道:“你還不知道吧?蔡太師因為你當初給他小妾治病,最後那女子還是死了,一直記恨在心。如今他偷偷寫了奏摺上奏皇上,誣告你暗中勾結外國。串通梁山舊部,列了一大堆罪名,這件事已經交給大理寺查辦審問了。”

這話如同當頭一盆冷水,安道全嚇得渾身發抖,過了好半天才聲音發顫地說:“我絕對沒做過這些事!”

宿太尉又說:“這次在背後陷害你的人,是宮裡的御醫盧師越。”

安道全這下才恍然大悟。他想起從前阮小七當眾羞辱過盧師越的事,當場紅著眼眶哀求道:“我從高麗坐船回來的時候,半路船翻了,差點淹死,多虧老朋友李俊出手相救,還給了我路費和行李,我才能平安回到中原。我確實託樂和給登雲山的孫立帶過口信。之前盧師越被阮小七當眾頂撞羞辱,這事也不假。可要說我故意害死蔡太師的小妾,實在冤枉!我醫術高明,當初那女子得的什麼病。用的什麼藥方,我全都清清楚楚,那藥方根本不可能害死人!這件事我半點都不知情,求太尉發發善心,救救我!”

宿太尉嘆了口氣:“別的事情還好周旋擺平,可如今這案子是朝廷下了嚴旨查辦,又有蔡太師的奏摺定了調子,一時半會兒根本解釋不清。我要是把你藏在府裡,訊息一旦傳出去,我也會被蔡太師追責。你千萬別回自己的住處,現在立刻離開京城,到外地躲一躲。等往後風頭過去了,我再想辦法幫你洗刷冤屈。”

安道全萬般無奈,只能流著眼淚行禮告辭。宿太尉連忙抬手攔住他:“先別走,我給你準備些行李和盤纏,你路上也好走。”說完立刻叫來府裡管事:“去拿幾床被褥。幾件換洗衣物,再取五十兩銀子,全都打包好送過來。”

沒一會兒,管事就把東西備齊送了過來。安道全對著宿太尉磕頭道謝,正要動身,宿太尉又叮囑道:“先別急著走!大理寺已經發文給開封府,在全城搜捕你。抓不到人的話,城門肯定會嚴加盤查來往行人。你現在換上差役的衣服,假扮成官府辦事的下人,讓我府裡的管事送你出城,就說是奉命去南方辦公事,沒人會攔你。”

安道全再三道謝,跟著管事往封丘門走去。到了城門口一看,果然守城的官兵已經接到開封府的命令,仔細盤查進出的人,專門捉拿他這個朝廷欽犯。可守城士兵見他是宿太尉府裡的人護送,不敢多問,直接就放行了。

管事一路把安道全送到城外郊外,兩人才互相道別。安道全背上行李,慌慌張張地往前走,活像一隻無家可歸的流浪狗。

當時正值深冬,寒風刺骨,天色陰沉沉的,路邊遍地都是枯黃的野草,黃沙被風吹得到處亂飛,放眼望去一片淒涼。安道全本就是個文弱的大夫,從來沒走過遠路。他想花錢僱頭牲口代步,可前路茫茫,也不知道該往哪去,只能拖著步子,慢慢往前挪。

等到太陽落山,天色暗下來,安道全找了一家客棧住下。他打了一壺劣酒,獨自自斟自飲,心裡五味雜陳:早知道會平白無故攤上這場大禍,當初在海里淹死反倒落個清淨。之前金鰲島本來是個安穩地方,李俊也真心實意留我住下,是我執意要回京城,如今真是後悔。李俊這人將來肯定能成大事,可如今隔著茫茫大海,我也沒法去投奔他。就因為當初好心,託樂和給登雲山捎了個信,還連累杜興接連兩次遭難。登雲山倒是能藏身避難,可我早就不想再摻和江湖裡的事了,何苦再回山寨去呢?

他就這樣胡思亂想了許久,喝完杯中酒,便躺到床上休息了。

天還沒亮,剛到五更時分,安道全就起身繼續趕路。這時候他離東京城也就六七十里路。忽然有兩個人快步從後面追上來,大聲喊道:“安先生,你這是要往哪兒去?”

安道全心裡一驚,回頭一看,並不認識這兩個人,慌忙遮掩道:“我姓李,準備去南方謀生。”

其中一人笑著說:“先生不用隱瞞了,我們都是宿太尉府裡的下人。昨天護送你出城的,就是我們府裡的管事。”

安道全這才放下心來,拱手賠罪:“剛才太過慌張,多有失禮。敢問我出城之後,開封府的人有沒有去太尉府搜人?”

那兩名下人答道:“開封府哪敢闖進太尉府抓人?只不過你的好朋友蕭讓。金大堅,已經被官府抓走,押到大理寺接受審問了。”

安道全急得直跺腳,長嘆一聲:“平白無故連累兩位兄長受苦!不知道他們如今被押往何處了?”

下人回道:“太尉派我們兩人去杞縣送公文,明天就回去。前面路口我們就要分道走了。”

安道全心裡滿是愧疚:“我一個人逃了出來,反倒連累好友受難,實在過意不去。我想寫一封信,一方面謝謝太尉搭救,另一方面也懇請太尉多多保全蕭讓。金大堅二人的性命,麻煩二位幫忙把信轉交上去。”

下人勸道:“你身上罪名很重,很難徹底洗清。蕭讓和金大堅只是受牽連被問話,太尉一定會從中幫忙保全他們,你不用太過擔心。”說完抬手指向路邊的一家酒鋪,“咱們先去店裡歇歇腳。吃點東西,你正好也能提筆寫信。”

三人走進酒肆,招呼店家端來酒菜。安道全借店裡的筆墨把信寫好,又拿出一兩銀子答謝兩人,順便結了飯錢。三人吃完繼續趕路,走了三里多地,兩名府裡下人便和他分路離開了。

得知好友受自己牽連,安道全心裡越發煩悶,兩條腿也像灌了鉛一樣,越走越沉。他就這麼一路徒步走了十多天,總算踏進了山東地界。

從前出門趕路都有馬匹代步,一天能走兩站路程,吃住也都安排得妥妥當當。如今只能靠雙腳走路,走到哪歇到哪,一路上受盡辛苦。

這天傍晚,太陽快要落山,路上的行人都散盡了,離下一處客棧還有十里地。安道全又餓又渴,雙腳也痠痛難忍,忍不住連連嘆氣。又往前走了一兩里路,眼前出現一座村子,大路旁邊還有一處宅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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