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孚道:“你的舊友,飲馬川一眾好漢,已經領著人馬兵臨城下,圍城已有三日了。”
柴進聞言,臉上露出喜色,連忙追問:“戰況如何?可有進展?”
吉孚道:“太守精明得很,只下令全城堅守,閉門不戰。”
柴進聽罷,眉頭緊鎖:“一味死守不出,大軍久攻不下,終究不是辦法。”
吉孚面露難色:“還有一事,我實在難以開口。”
柴進心中又燃起一絲希望,連忙催促:“但講無妨。”
吉孚壓低聲音說道:“方才太守下令,記恨當年高唐州舊怨,今夜便要讓我們私下將你處死,明日把屍首丟擲城外,逼退城外援軍。”
柴進如同遭了晴天霹靂,驚得說不出話,淚水直流。
吉孚道:“哭泣也無用。你身上若還有銀兩,盡數拿出來,我也好從中周旋一二。”
柴進含淚說道:“我身邊只剩百餘兩銀子,全都贈予你。我死後,只求你盡力保全我的家眷,我九泉之下也感念你的恩德。”
吉孚嘆息道:“如今朝廷法令嚴苛,私通犯人。包庇旁人皆是重罪,我自身尚且難保,又如何護得住你的家眷。”
柴進萬念俱灰:“不必多說了。只求你日後置辦一口棺木,將我好好安葬,我便再無他求。”
說罷,將一包銀子遞給吉孚。
吉孚接過銀兩,走出監牢,來到差役值守的房舍。他取出二十兩銀子分給眾獄卒,又拿出二兩銀子置辦祭品酒水:“先祭拜獄神,飲酒一番,再行事不遲。”
眾人得了好處,個個歡喜,分頭分銀備酒。
三更時分,眾人擺好香燭祭品,祭拜獄神。吉孚喚來柴進:“你也上前祭拜一番,求神靈庇佑,免得魂魄困於牢獄之中。”
柴進心如死灰,搖頭道:“轉眼便是身死,祭拜又有何用。”始終不肯起身,靜靜看著吉孚與一眾獄卒飲酒吃喝。
吉孚端來一份祭品。一壺酒,遞到柴進面前:“多少吃些。喝些,做個飽足之人上路。並非我有心害你,只是上官有令,我身不由己。你託付我置辦棺木,我定然記在心上。明日你的屍首被送出城外,你的舊友也定會好好安葬你,不必憂心。”
柴進滿腹冤屈,肝腸寸斷,哪裡吃得下半點東西,只是呆坐落淚。
不多時,譙樓敲響四更,巡夜的兵丁已經走過牢獄之外。吉孚對獄卒喝道:“時辰到了,動手吧!”
眾人上前,褪去柴進外衣,取來繩索正要捆綁行刑。
吉孚忽然開口阻攔:“暫且停下!方才太守又派人傳令,行刑之前,要將人犯帶到內衙問話。你們在此看守,切莫懈怠貪睡,我去府中回話,片刻就回。”
說罷手提燈籠,快步走出監牢。
柴進此時早已看淡生死,靜靜等候最後的結局。
沒過多久,吉孚匆匆返回。柴進心中一緊,惶恐不安。
只見吉孚手持官府令牌,高聲說道:“太守行事反覆,又傳令把柴進帶去內衙,另行發落。你們鎖好牢門,看好人犯,等候傳喚便可。”
說完親自上前,解開柴進身上的繩索,幫他整理好衣物,提著燈籠,帶著柴進出了監牢,專挑偏僻小路行走。
二人來到府衙大門,吉孚叫開大門,對守門差役說道:“奉太守口令,押解人犯另行安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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