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陽侯府的正院裡，連一絲風都沒有。
孫氏歪在羅漢床上，領口敞著，露出汗溼的中衣。
手裡那柄湘妃竹的團扇搖得飛快，扇出來的風都是滾燙的。
“這日子沒法過了！”
她一把將團扇砸在青磚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扇骨裂開一條長縫。
旁邊打扇的小丫鬟嚇得一哆嗦，手裡的蒲扇停了。
“死人啊！停下來幹什麼！想熱死本夫人嗎！”
孫氏一巴掌扇過去。
小丫鬟臉上瞬間多了五道紅印子，眼淚首打轉，拼命搖扇。
門簾一挑。
侯府管家姜福弓著腰進來了，滿頭大汗，衣服後背結了一層白花花的鹽霜。
“夫人。”姜福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
“冰呢？還沒買到？”孫氏眼睛瞪得像要吃人。
姜福撲通跪在地上。
“回夫人，跑了三家冰鋪，全空了。西山的冰今年歉收，全供了宮裡。”
孫氏咬牙切齒，手裡的帕子快被絞爛了。
“城外那個小畜生那兒呢！”
“去……去了。”姜福結結巴巴。
“悠然山莊的人說，一車二十兩。少一個子兒不賣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麼？說！”
“而且他們說，汝陽侯府的車，給五十兩也不賣。”
姜福把頭死死磕在青磚上，不敢抬起來。
“砰！”
孫氏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矮几。
上面的汝窯茶盞摔得粉碎，殘茶潑了姜福一臉。
茶水裡還泡著兩隻死蒼蠅。
“賤種！反了他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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