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寧嘴角也翹起來，看了姜安一眼，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姜安全當沒看見。
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趕緊把自己摘出去。
“父親。”他又行了一禮，把頭壓得更低，“兒子資質愚鈍，去了也是白佔一個名額，還連累府裡被人說嘴。您就饒了兒子這一遭吧。”
姿態放得極低。
語氣說得極軟。
在侯府混了這些年，他早練就了一身本事——該裝孫子的時候絕不含糊。
孫氏滿意地端起了茶盞。
姜宏和姜寧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姜芷攥緊了衣角。
堂中安靜了兩息。
然後姜伯約把酒杯擱在桌上，“篤”的一聲，力道不大，卻讓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瞬。
“丟了侯府的臉？”姜伯約重複了一遍姜安的話，語調平得沒有一絲起伏。
姜安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太瞭解這個語氣了。他爹要是罵人，事情反而好辦。
罵完了氣消了，該怎麼著還怎麼著。但他要是不罵——那才是真麻煩了。
姜伯約抬起眼看他。
目光不重，卻像秤砣一樣壓下來。
“安哥兒，你知道為父為何要把你的名字也遞上去麼？”
姜安愣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他沒法答。答“知道”是自作聰明，答“不知道”又顯得太蠢。
他選擇閉嘴，把頭低著。
姜伯約沒等他的答案，自己接了下去：“甄選伴讀，不是光看學問。各府勳貴子弟，年歲相當的，名冊都要遞上去。這是定製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下來。
“若單單漏掉你——你覺得會怎麼想？”
姜安腦子裡有一根弦猛地繃緊了。
他抬起頭，對上姜伯約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怒氣，也沒有偏私，只有一種打了半輩子仗的人特有的冷靜——冷靜底下壓著鋒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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