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就沒下文了，也不自報家門，只是也往樹幹上一靠，和姜安並排站著。
姜安也沒追問。
兩個人就那麼靠著樹，看場子里人來人往。
過了一會兒，灰衫少年忽然開口：“你是那個庶的吧？”
姜安嘴裡還含著餅，聽到這話嚼的動作頓了一瞬。
“對。”
“我就說。”灰衫少年語氣平淡，“嫡出的不會靠樹上吃餅。”
姜安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這人說話倒是不繞彎子。
“你呢？”他問。
“康安伯府，陳家。”灰衫少年說，“我是嫡的。”
姜安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康安伯府陳家，嫡出的。這人說話倒是不繞彎子，開口就點破他是庶子，語氣卻不帶輕蔑，倒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“陳什麼？”姜安問。
“陳知遠。”
姜安點了一下頭，沒再往下接。
陳知遠也不找話，繼續靠著樹幹，兩手抱在胸前，看場子里人來人往。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被大人拎著耳提面命的子弟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你看那邊。”陳知遠忽然抬了抬下巴。
姜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一個穿錦袍的少年正被一箇中年婦人拉著手低聲說話。婦人眼眶發紅，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沒壓住——“你要是選不上，你爹這官也就做到頭了。”
那少年臉白得像石灰刷過的牆。
姜安把視線收回來。
“西百八十三人選十來個。”他說，“選不上才正常。”
陳知遠轉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這人有點意思。”他說，“別人來了都是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，你倒好，靠樹上吃餅。”
“吃餅不耽誤聽講。”姜安說。
陳知遠笑了一聲，聲音不高，悶在胸腔裡像滾了個悶雷。
這時候場子中央忽然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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