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躲箭。”
“你又沒答過。”
“沒答過才最危險。”
話音沒落，祭酒的目光就掃到了後排。
他倒不是特意看姜安——是前排低得太整齊，反倒襯得後排那兩棵槐樹底下的人格外扎眼。
“那位——”
祭酒抬手指向槐樹方向。
姜安的心往下一沉。
但祭酒的手指越過他，指向了他旁邊。
“康安伯府的那位公子。方才答得頗有銳氣。你來試試。”
陳知遠僵了一瞬。然後從樹幹上首起身，往階下走了兩步，行了個禮。
動作還是粗疏，但比上一回穩重了半分。
“回祭酒。學生以為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像在肚子裡搜刮詞句。
“君子不器，是說君子不能像只碗。碗只能盛水，盤子只能盛菜。但君子如果有本事，就既能盛水，又能盛菜。”
場子裡有人憋不住，笑了一聲。
又立刻掐斷了。
祭酒的眉毛擰了一下。
“話糙了些。但理不算偏。”
他擺擺手，示意陳知遠退下。
陳知遠退回來，臉上倒沒什麼窘迫。
“我還以為要罵我。”
“罵你幹嘛。”姜安說，“你講得比我強。盛水盛菜，至少是個實在比喻。”
祭酒又點了兩個人。一個是前排穿寶藍首裰的——正是姜宏。
姜宏這回學乖了，開口前先抿了抿嘴唇。
“不器者，不侷限於一技一藝。君子當通古今之變，究天人之際。”
祭酒點了點頭：“嗯。姜大公子讀書用功。”
姜宏鬆了口氣，退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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