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安沒答。
他己經看見甬道那邊又轉出一個人來——不是皇上，是個穿絳紫袍子的太監。
這太監不是方才拎拂塵的那個，年紀更大，臉更圓，走路時手裡沒拎東西，只攏在袖子裡。
他走到場子中央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傳陛下口諭——”
場子裡所有人又矮下去半截。
“眾位愛卿且去偏殿喝茶。皇子們難得出來一趟，讓他們和各家子弟說說話，不必拘著。”
太監唸完，攏著袖子退到一旁。
偏殿喝茶。
姜安跪在地上，把這三個字嚼了一遍。
不是回府。是喝茶。皇上把大人支走，把孩子們留下——和皇子們說說話。
這叫“說說話”？這叫第二輪摸底。
他爹姜伯約站起來，臉色比方才沉了半分。他朝姜宏和姜寧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伸出手指朝偏殿方向點了一下。
姜宏會意，躬了躬身，拉著姜寧往偏殿方向走。
姜安正要跟著去——姜伯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安哥兒。”
姜安停住步子：“父親。”
姜伯約看了他兩眼。那兩眼裡的東西姜安讀懂了——別丟人。也別太出挑。
“兒子知道分寸。”姜安垂著眼說。
姜伯約沒再開口，轉身往偏殿去了。
大人們魚貫離開。穿緋袍的、穿青袍的、穿綠袍的，一個個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，步子卻都邁得比平時快。
場子裡一下子空了大半。
剩下的全是孩子。勳貴子弟、皇子、還有幾個不知是誰家的小公子，攏共不到二十人。
空氣鬆了下來。但松得不踏實——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弓弦忽然卸了力，反而讓人手足無措。
姜安站在槐樹下沒動。
他在看那幾把椅子上坐著的人。
皇子們。
方才他們坐在石階右側聽完了整堂課，全程沒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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