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光滑的綢緞面料。
動作輕得像在摸一塊易碎的嫩豆腐。
生怕自己手上的倒刺刮壞了這金貴的衣裳。
她提著衣襬，在銅鏡前原地轉了一圈。
又轉了一圈。
足足轉了三圈。
突然，小丫頭停了下來。
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煥然一新的自己，眼眶一紅。
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水紅色的衣襟上，洇出深色的水痕。
緊接著，她又咧開嘴，無聲地笑了起來。
“哭什麼。”
姜安靠在門框上，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熱粥。
缺了個口子的粗瓷碗裡，冒著嫋嫋的熱氣。
姜芷抹了一把眼淚，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子。
鼻涕泡都冒了出來。
“二哥，我像不像過年的畫童？”
她又哭又笑，又蹦又跳，像只終於見著了胡蘿蔔的小兔子。
姜安沒說話。
他走過去，把那碗熱粥塞進姜芷手裡。
粗糙的瓷碗壁燙著掌心，驅散了小丫頭手裡的寒氣。
姜安看著她那張沾著一點鍋底灰、卻笑得無比燦爛的臉。
心裡某個一首被他刻意冰封的角落，突然裂開了一條縫。
他這輩子本來只想躺平。
找個沒人的角落，混吃等死。
苟活也是活。
可是。
姜安的目光掃過西處漏風的窗戶，掃過院子裡那口連軲轆都爛了的枯井。
最後定格在姜芷那件水紅色的新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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