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鐘以前，馬德勝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，手指夾著煙，煙霧在暮色中緩緩升騰。
他聽到外面安靜了。
沒有槍聲，沒有爆炸聲，沒有喊話聲。
只有遠處柴油引擎的低沉轟鳴，像某種巨獸的呼吸，壓在傍晚沉悶的空氣裡。
不對勁。他掐滅菸頭，轉身走出辦公室。走廊裡光線昏暗，只有樓梯口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。
幾個手下縮在牆角，手裡攥著鐵管，臉色發白。
“德哥……”一個瘦猴似的小弟聲音發顫，
“外面的動靜是不是停了？部隊……走了？”
馬德勝沒有回答，快步下樓，走到一樓大廳。
黑皮正蹲在門邊，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什麼。
看到馬德勝下來，他猛地站起身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“德哥，他們沒走。”黑皮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帶著顫抖，
“三輛車把三個門全堵死了，重機槍架著，槍口對著大門。我們的人從門縫裡看到了，那機槍口徑……能塞進兩個指頭。”
馬德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“還有呢？”
他的聲音還算平穩，但黑皮跟了他好幾年，聽得出那平穩底下壓著什麼。
“他們還有裝甲車。不是普通的軍車，是那種……鐵殼子車，輪子比人還高。”黑皮嚥了口唾沫，
“德哥，咱們手裡就幾根鐵管砍刀，真要是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馬德勝打斷了他，
“他們不敢打進來。裡面有平民，有三號倉裡那些人。部隊開火就是殺害平民，他們有這個顧忌。”
話音剛落，外面傳來喊話器的聲響，聲音洪亮，穿透力極強，隔著大門和磚牆都聽得清清楚楚：
“裡面的人聽著，我們是惠寧市應急指揮部，奉命執行任務。限你們五分鐘內開啟南門，接受檢查。逾期不開，部隊將採取強制措施。”
馬德勝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商量，不是請求，是命令。而且是最後通牒。
他猛地回頭，目光掃過大廳裡的人，十幾個手下擠在門口和窗戶後面，有的拿著砍刀，有的攥著鐵管，有的空著手站在那裡發抖。
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字：怕。
“德哥，他們說的五分鐘……”瘦猴的聲音尖得變了調，
“咱們怎麼辦？”
馬德勝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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