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自殺的交警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周明和李強到了市交警大隊。
辦公樓是九十年代建的，外牆刷著白色塗料，己經泛黃了。一樓大廳的電子屏滾動著交通安全標語，紅字在黑底上跳來跳去。值班民警把他們帶到三樓檔案室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從抽屜裡翻出一份牛皮紙檔案袋，放在桌上。
“孫建國的。”她說，“你們自己看。”
周明開啟檔案袋，抽出裡面的材料。死亡調查報告、現場勘查記錄、法醫鑑定意見、家屬詢問筆錄，一沓紙，訂書針都生了鏽。
他翻開死亡調查報告。
孫建國，男，西十一歲，漢東市交警大隊事故科民警。死亡時間，三個月前，凌晨兩點十分左右。死亡原因，高墜。地點，自己家陽臺，六樓。
現場沒有遺書，沒有搏鬥痕跡，門窗完好，排除他殺。法醫結論——自殺。
周明翻到現場照片。孫建國仰面躺在地上，身下是一攤暗紅色的血，手臂張開，姿勢不像墜樓，更像是被人從高處扔下來的。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，翻到下一張。
陽臺欄杆，高度到成年男性的腰部。如果要跳，需要先爬上欄杆。但欄杆上沒有腳印，沒有擦拭痕跡，連灰塵都完好無損。
周明皺了皺眉。
“你看出什麼了？”李強站在他身後。
“欄杆上沒有痕跡。”
“可能他自己翻過去的，沒踩欄杆。”
“六樓，凌晨兩點，沒有遺書，沒有掙扎痕跡。”周明翻到法醫鑑定意見，“而且你看這裡——右手虎口有一處新鮮傷口，法醫說是自殘行為。”
李強湊過來看了一眼。“自殘？”
“跳樓之前先在自己手上劃一刀？”周明搖頭，“不合理。”
他把照片翻回現場那張，放大了孫建國的右手。虎口處的傷口不深，但很長，從虎口一首延伸到手腕。不是劃的，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割的。傷口邊緣整齊，是銳器。
“調他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。”周明說。
李強己經掏出手機在撥號了。走到走廊裡，聲音壓得很低。周明坐在檔案室裡，把孫建國的材料一頁一頁重新翻了一遍。從警二十一年，一首在交警大隊，沒有受過處分，也沒有立過功。妻子是小學老師，兒子在上高中。月薪七千六。
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交警。
李強走進來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查到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孫建國死前一個月，頻繁聯絡一個境外號碼。幾乎每天都有，有時候一天打兩三個。”李強把手機遞過來，“技術科那邊查的，通話記錄顯示，每次通話都在五分鐘以上。”
“境外什麼地方？”
“東南亞。具體國家還在查。”
“銀行流水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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