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傳來一聲悶響。
不是爆炸。是硬碟銷燬的聲音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高溫下熔化，滋滋的，然後是一聲沉悶的轟響。證據庫裡的伺服器，檔案櫃，所有的紙質記錄，所有的備份，全部在那一瞬間化為灰燼。
周明攥著硬碟，癱坐在地上。
硬碟很小，黑色的，外殼是金屬的，涼得扎手。他把硬碟翻過來，看到背面貼著一張白色標籤，上面寫著“0317”。
鄭建國靠著牆，看著他，笑了。
“你以為拿到那個就夠了？”
周明抬起頭。
“你妻子拍的那些照片，才是真正的證據。”鄭建國擦了擦嘴角的血，“她拍了一百多張。B2層的伺服器機房，七級教學的影片，藥物的實驗記錄。每一張都清清楚楚。”
他指了指證據庫的方向。
“而它們，沒了。”
走廊裡安靜了。只有應急燈嗡嗡的聲音。
醫生站在旁邊，臉色發白。他看著周明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周明攥著硬碟，站起來。
“你拍的？”他看著鄭建國。
“我親手放進去的。”鄭建國說，“三年前，你妻子死後第三天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鄭建國仰起頭，看著天花板。應急燈的光照在他臉上，把他的皺紋照得很深。
“因為我也想留一條後路。”他低下頭，看著周明，“萬一哪天你查到我頭上，這些東西能換我一條命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
鄭建國笑了。
“現在我不需要了。”
他看著周明手裡的硬碟。
“你手裡那個硬碟，是你妻子從夜頌鎮的機房拷出來的。裡面有平臺的運營資料，有藥物的測試記錄，有趙磊的影片。但她拍的那些照片——”他搖了搖頭，“沒了。”
周明攥緊了硬碟。
醫生在旁邊輕聲問：“那些照片……”
“都在證據庫裡。”鄭建國的聲音很平靜，“自毀程式啟動的時候，什麼都沒了。”
周明蹲下來，看著鄭建國的眼睛。
“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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