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沉默的代價
審訊室的門關上了。
日光燈在頭頂嗡嗡響，白牆綠漆，鐵椅磨得發亮。韓東坐在椅子上，塑膠紮帶換成了手銬，手腕勒出紅印子。他抬起頭，腫著的眼睛眯著看周明。
周明站在他對面，手裡拿著錄音筆。
他關掉了。
啪嗒一聲。很輕。
韓東聽到這個聲音，嘴角扯了一下。那個笑容牽動了臉上的傷，他嘶了一聲，笑容沒散。
“關了啊。”韓東說。
周明沒說話。他拉開椅子坐下，和韓東之間隔著一張鐵桌子。桌面冰涼，有幾個菸頭燙出來的疤。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，沒動。
“你殺的？”周明問。
韓東點頭。
“我妻子。”
“嗯。”
周明的呼吸很穩。他能感覺到自己胸腔裡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很有力。但他的手沒有抖，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。他盯著韓東的眼睛，那裡面有一層混濁的東西，像是眼淚，又像是什麼都沒有。
“誰下的命令？”周明問。
韓東沉默了幾秒。
“醫生。”
“馬建明？”
“他負責執行。”韓東的聲音很平，“但他只是中間人。真正下滅口令的，是教授。”
周明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。
“魏國良己經死了。”
韓東搖頭。
“魏國良死後，教授這個代號沒有消失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誰聽見，“轉給了另一個人。那個人不在名單上。從來不在。”
周明盯著他。
“你見過那個人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一次都沒有？”
“所有指令都是加密郵件。”韓東舔了舔嘴唇，嘴角的血痂裂開了，滲出一點新鮮的紅色，“我收到指令，然後執行。僅此而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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