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保險櫃的秘密
救護車的紅藍燈在霧氣裡一閃一閃，越來越遠，最後消失在公路盡頭。周明站在廢車場門口，手裡攥著那把鑰匙。鑰匙還帶著趙遠山的體溫，銀色的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李強站在旁邊，沒說話。
“開車。”周明說。
“去哪？”
“城東。我母親的老房子。”
車子發動，駛出廢車場。森林公路上的霧氣己經散了，月光照在路面上，白晃晃的。周明盯著窗外，手指在鑰匙上一下一下地摩挲。母親的老房子在城東一條老街上，一排排低矮的居民樓，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，己經褪色了。樓下的垃圾桶滿了，蒼蠅在飛。
周明下了車，站在樓下。這棟樓他快二十年沒來過了。母親去世後，他就搬走了。鑰匙還在，但從來沒開啟過那扇門。
他上樓。樓梯很窄，聲控燈壞了大半，只有三樓拐角那盞還亮著，昏黃的。走到門口，門上的春聯己經褪成了白色，邊角翹起來。他用鑰匙開門，鎖鏽了，擰了好幾下才開。
門開了。灰塵撲面而來。客廳不大，沙發、茶几、電視櫃，都蒙著白布。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——他母親，他，還有他父親。他父親的臉被他用貼紙蓋住了。那時候他恨他。
周明穿過客廳，走進臥室。床還在，衣櫃還在，窗戶關著，窗簾拉著。他走到衣櫃後面，用手敲了敲牆壁。空的。他蹲下來，用手電照著牆根，看到一條接縫。他把手指插進去，用力掰了一下。一塊水泥板被拉開了。後面有一個保險櫃，舊式的，銀灰色的漆己經剝落了，露出下面褐色的鐵鏽。他掏出鑰匙，插進鎖孔，擰了一下。
鎖開了。
保險櫃裡只有一個牛皮紙信封。他把信封拿出來，坐在床上，拆開。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張照片。信紙己經發黃了，折成西折，邊角捲曲。他展開，字跡潦草，像是匆忙中完成的。
“周明，如果你看到這封信，說明我己經死了。我是你父親，陳遠志。有些事，我必須告訴你。”
周明盯著那行字，手指攥緊了紙邊。
“我是夜頌組織的創始人之一。三十年前，我們幾個志同道合的人建立了這個組織，想做一件大事——用藥物消除人類的恐懼，創造完美的下一代。但我們失敗了。藥物不僅沒有消除恐懼，反而讓人失去了判斷力。組織開始用青少年做實驗，用平臺篩選實驗體。我反對，但他們不聽。我退出了組織，被他們追殺。”
他往下看。
“你母親也是組織的受害者。她是第一批藥物實驗的志願者，編號000。我退出組織，就是為了救她。但我救不了。她體內的藥物殘留無法清除，身體一天比一天差。我一首在找解藥，沒找到。”
“你妻子查到平臺的時候，我本想阻止她。但我來不及了。”
“對不起。我欠你的，這輩子還不清了。”
周明把信放下，拿起那張照片。一個年輕女人，長髮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。站在一棵樹下，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她臉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。
他認得這張臉。是他母親。他翻過來。背面寫著一行字，藍色圓珠筆，字跡很淡——“周明的母親，也是夜頌組織的受害者。”
周明攥著那張照片，手指開始發抖。
李強站在門口，臉色發白。
“你母親……”
“她不是病死的。”周明的聲音很輕，“是藥物的後遺症。”
李強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周明把照片裝進口袋，把信摺好，也裝進口袋。他站起來，走出臥室。客廳裡的灰塵被腳步揚起來，在手電的光裡飛舞。他走到門口，回過頭，看了一眼那張全家福。他母親的臉在照片裡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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