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解毒
游標還在閃。
周明的手從滑鼠上移開了。他轉身，回到病床邊。倒計時還在跳，紅色的數字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。09:28。09:27。他蹲下來，手指掐住紮帶，塑膠的邊緣勒進肉裡，很緊。牙咬不開，指甲摳不動。他抬頭，環顧房間，牆角有個急救箱，白色的，上面有紅十字。
他走過去，開啟。
裡面有紗布，有碘伏，有一把手術剪。他拿起剪刀，回到病床邊，剪斷紮帶。趙磊的手腕上全是勒痕，紫紅色的，像被火燒過。周明把他翻過來，搜口袋。沒有。病床下面，沒有。枕頭底下，沒有。
喇叭響了。
“解毒劑在冰箱裡。密碼是趙磊的生日。”
牆角還有一個小冰箱，白色的，很舊，上面貼著褪色的標籤。周明走過去，輸入趙磊的生日。門開了。裡面只有一支注射器，淡黃色的液體，在冷光下微微發亮。
他猶豫了一下。
回頭看了一眼趙磊。臉更白了，嘴唇發紫，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見。他咬了咬牙，把針扎進趙磊的手臂，推完，拔出來。
沒反應。
呼吸更弱了。
周明掐住他的人中，用力，指節發白。拍他的臉，叫他的名字。沒有反應。趙磊的眼睛閉著，嘴唇微微張開，像是在說什麼，但發不出聲音。
周明的心臟開始發緊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隔壁房間的電腦。螢幕還亮著，“影子”資料夾還在那裡。倒計時:08:44。08:43。他咬了咬牙，雙手交疊，壓在趙磊的胸口，往下按。
一下。兩下。三下。
額頭上開始出汗，順著眉骨往下淌。
十幾下之後，趙磊猛地咳了一聲。身體弓起來，嘴裡湧出一些淡黃色的液體，順著嘴角往下流。然後他開始大口喘氣，胸腔劇烈起伏，像溺水的人終於被撈上了岸。
周明癱坐在地上。
汗滴在地上，暈開一小片。
趙磊慢慢睜開眼，眼神渙散，瞳孔沒有焦點。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:“周……周哥。”
“別說話，”周明說，“先休息。”
趙磊的手突然抬起來，抓住他的手腕。力氣不大，但很緊。
“那個資料夾，”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，“必須看。那是他們所有的罪證。”
“你差點死了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趙磊咳了一聲，嘴角又湧出一點淡黃色的液體，“但他們把一切都放在那個資料夾裡。如果今晚不看，明天就會被銷燬。”
周明看著他慘白的臉，又看了看倒計時。還剩六分鐘。
他站起來，走進隔壁房間，手放在滑鼠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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