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哭聲
哭聲。
從樓裡面傳出來的，很輕，斷斷續續的，像是哭得太久了己經沒有力氣。周明站在後門外，豎起耳朵聽了三秒，判斷出不是成年人——聲音更細，更尖，像個孩子。
他猶豫了。
那兩個人還在外面，隨時可能追過來。倉庫的火還在燒，煙從牆縫裡往外冒，黑灰色的，在月光下像一團一團的霧。二十分鐘。老劉說二十分鐘。
周明咬了咬牙，推開了後門。
門軸發出一聲輕響，裡面是一條漆黑的走廊，手機手電筒的光照進去，照出牆上剝落的牆皮和地上厚厚的灰。空氣中有黴味，還有一種奇怪的甜腥味，像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。
他走進去，腳步放得很輕。
哭聲從一樓最裡面的房間傳來，門關著，門縫下面透出微弱的燈光。周明走過去，手按在槍上，另一隻手推門。
門開了。
房間裡有一張床，鐵架的，床單皺成一團。床上綁著一個女孩，十幾歲的樣子，頭髮亂糟糟地糊在臉上，嘴被膠帶封著，眼睛哭得紅腫。手腕和腳腕上纏著繩子，勒得很緊，皮膚己經磨破了，露出紅通通的肉。
女孩看到他，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一下，然後拼命掙扎，繩子勒進肉裡，她發不出聲音，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嗚嗚的聲音。
周明快步走過去，撕掉她嘴上的膠帶。
女孩大口大口地喘氣，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。她盯著周明，眼睛裡全是血絲，嘴唇乾裂起皮，說話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——
“他……他們說……你來了……就會殺了我……”
周明的手僵了一下。
“誰說的？”
女孩沒回答，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“你是誰？”周明問。
“我……我是三年前被關在這裡的……”女孩喘著氣，斷斷續續地說，“他們叫我編號031……他們逼我看影片……殺人影片……逼我學……學怎麼下手……如果不聽話……就不給飯吃……”
周明的手在發抖。
他解開女孩身上的繩子，繩子勒得太緊，打了死結，他用指甲摳了半天才摳開。女孩的腿上有淤青，一片一片的，青紫色，新的壓著舊的。
“其他被關的人在哪？”他問。
女孩抬起手，顫顫巍巍地指向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。
周明把她從床上扶起來，女孩的雙腿站不穩，整個人靠在他身上。他說跟我走，女孩搖頭說腿被綁太久了走不動。
他彎下腰，把她背起來。
女孩很輕，輕得不像一個十幾歲孩子該有的重量。周明揹著她往鐵門的方向跑，走廊裡的灰被腳步揚起來，在手電筒的光柱裡飛舞。
鐵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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