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五分鐘
周明握著隨身碟，站在裝置前。
牆上的倒計時還在走，紅色的數字，一秒一秒地跳。西分鐘。不，三分多鐘了。他的腦子裡翻湧著畫面——妻子的笑，趙磊被控制時呆滯的眼神，那些少年犯臉上空洞的表情，父親照片背後那行字。
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你還有西分鐘。”
周明沒有轉身。
“為什麼要設計這種規矩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傳一代，殺一代。”
男人沉默了幾秒。周明聽到他換了個姿勢，衣服摩擦的聲音，在安靜的房間裡很響。
“是第一代教授定的。”男人說，“他發現權力會腐蝕人。只有讓每一任教授都知道自己會被繼任者殺死，才會在活著的時候盡力完善系統、尋找合適的接班人，而不是貪戀權位。”
周明轉過身。
“所以你殺了他。”
“對。我殺了他。然後劉志遠殺了我的上一任。現在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輪到你殺我了。”
周明的下巴繃緊了。
“劉志遠為什麼死？”
男人靠在牆上，看著天花板。燈管的光照在他臉上，那張臉比剛才更白了，嘴唇幾乎沒有顏色。
“他不想殺你。他想讓系統毀掉。但他又不敢自己動手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怕你母親不會原諒他。”
周明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你母親是第一批實驗體，”男人的聲音很輕，“劉志遠是她的主治醫生。他愛上了她。眼睜睜看著她死在實驗臺上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周明。
“這是他一生最大的愧疚。”
周明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母親。編號000。第一批藥物實驗志願者。死於藥物後遺症。趙遠山打的那一針。劉志遠站在旁邊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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