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轉過身。
男人己經倒在了地上，嘴角有血，身體蜷縮著，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。周明蹲下去，手電筒的光照在他臉上——他還活著，眼睛睜著，看著天花板。
“我叫陳遠橋。”他說。
聲音很輕，像在自言自語。
“替我跟我弟說聲對不起。”
周明的聲音發緊。“你弟己經死了。”
陳遠橋笑了。不是之前那種嘴角帶著一絲笑的笑，是真的笑了，露出了沾著血的牙齒。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東西——像是荒誕，像是諷刺，又像是某種他終於可以不用再藏著的暢快。
“我知道。我讓人殺的。”
周明的手指掐進了掌心。
“他是我弟，但他該死。這個系統是我建的，我哥也是我殺的。”
周明猛地揪住他的衣領，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半截。陳遠橋沒有掙扎，身體軟得像一袋沙，眼睛看著周明的臉，但瞳孔己經開始散了。
“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輕。
“第一，報警，把我交給他們。我會死在監獄裡。系統會被下一個教授接管。”
“第二，我己經把所有資料同步到了你的U盤裡。你可以用它來善後。但你自己決定怎麼做。”
他的眼睛開始失焦。
聲音越來越輕。
倒計時歸零。
房間裡所有的燈同時滅了。不是那面監控牆，是所有的燈——走廊的、天花板的、裝置螢幕的——全滅了。黑暗像水一樣湧進來，把整個房間灌滿。
周明掏出手機，開啟手電筒。
光照在陳遠橋臉上。
他己經沒有了呼吸。眼睛半睜著，嘴角還掛著那絲笑，血從嘴角流到地上，在光柱裡是黑色的。
手機震了。
一條新簡訊。
“037號實驗體晶片狀態：己關閉。——李強。”
周明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蹲在黑暗裡，一隻手還攥著陳遠橋的衣領，另一隻手裡握著手機，螢幕上那行字安安靜靜地亮著。
李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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