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按下
倒計時還剩一分半。
周明的手懸在確認鍵上方，沒有按下去。螢幕上那行字還在——“確認關閉全部晶片？此操作不可逆。”紅色的字，在黑暗的房間裡像血。
他的腦子裡翻湧著男人剛才的話。
趙遠山殺了妻子。他哥只是替身。
“你哥是誰？”周明沒有轉身。
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，比剛才更輕了，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擠上來的。
“陳遠志是我弟。我哥是另一個人，一個早就死了的人。”
周明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趙遠山以為殺了我弟就能坐上教授的位置。但他不知道，教授從來不是一個人繼承的。”
男人停了一下。
“是系統選擇。”
周明慢慢轉過身。男人靠在牆上，燈管的光照在他臉上，那張臉白得像紙，嘴唇幾乎沒有顏色，但眼睛是亮的。不是那種瘋狂的光，是平靜的，像一潭死水。
“系統選中了你，”他說，“不是因為你恨誰。”
“是因為你心裡還有不想讓更多人受害的念頭。”
周明的喉嚨發緊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男人看著他。
“因為你沒有開槍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。
“你恨我入骨。你的妻子死在我手上，你的父親死在我哥手上，你的身邊全是叛徒。但你沒有開槍。這就是你和我們所有人的區別。”
周明盯著他看了三秒。
然後轉回去。
手按了下去。
確認鍵發出一聲輕響，不是“咔嗒”，是“嗡”，像某種機器開始運轉的聲音。螢幕上的字變了——“正在關閉全部晶片，預計影響人數：247人。此過程不可中斷。”
進度條開始走。
百分之一。百分之三。百分之七。
身後傳來一聲很長的嘆息，周明以為是男人在說話，回頭看了一眼。男人閉上了眼睛，靠在牆上，胸口還在起伏，但己經很慢了，像一臺快沒電的機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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