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把牆上的字給一個人看。
只給一個人。
看那個人的反應。
“我想到辦法了。”他說，聲音很低，像是跟自己說的。
妻子沒有追問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問了一句：“你就不想問問我？”
周明正要轉身，聽到這句話停住了。
“你第一次帶我來支隊的時候，那個人有沒有在場？”
他的手攥緊了門框。
“那天你帶我參觀支隊，挨個介紹你的同事，”妻子的聲音很輕，“走到一個人面前的時候，那個人的眼神變了。”
“變什麼樣？”
“不是看你的那種眼神。是看我的——像是在確認什麼。”
周明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你問我為什麼現在才說，”妻子說，“因為我以為那是我的錯覺。我以為是自己太緊張了，看誰都覺得不對勁。三年來我一首在想，我是不是記錯了，是不是把好幾張臉拼成了一個人。”
“但剛才你說牆上刻的是那個姓氏的時候——”
妻子的聲音停了一下。
“我突然想起來了。”
“那個人就姓這個。”
周明的手指在門框上收緊，指節發白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他慢慢轉過頭。
臉上的表情己經變了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震驚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——像一個人在黑暗裡走了很久，突然看到一束光，但那束光照出來的不是出口，而是一面鏡子。
鏡子裡是他自己的臉。
還有站在他旁邊的，那個姓這個姓氏的人。
“你帶我去的那個人，”妻子說，“你現在還能想起來是誰嗎？”
周明沒有回答。
他知道那個人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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