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那個姓氏
周明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沒有繼續擦。
那個字很小，小到如果不湊近根本看不到。但筆畫清晰——橫，豎，撇。三筆，有人用鑰匙或者刀尖一筆一劃刻在水泥牆上。刻痕很淺，淺到藏在粉筆灰下面，像一層薄霜覆在上面。
他盯著那個字。
妻子問他看到了什麼。
他沒有回答，只是把手縮了回來。
“陳遠山有沒有在牆上刻過東西？”
妻子愣了一下。“沒有。他只寫過粉筆字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看著他寫的。他每次來就在那面牆上寫字，寫完了站一會兒，然後走。從沒見過他刻東西。”
周明退後兩步，重新審視整面牆。粉筆字是陳遠山寫的，“別信任何人”六個字，歪歪扭扭，像小學生的筆跡。但刻字的人呢？
如果不是陳遠山，是誰？
這間地下室裡還有第三個人來過。
他拿起手電筒，蹲下來，開始一寸一寸地檢查地面。水泥地，坑坑窪窪，有些地方積了灰。床腳旁邊有一個搪瓷杯子，裡面泡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的水垢。牆角有一卷發黃的報紙，日期是三年前的。
他翻開報紙，底下什麼都沒有。
站起來的時候，膝蓋咔嗒響了一聲。他轉過身，手電筒的光掃過床鋪——鐵架床，床單很舊，洗得發白，疊得很整齊。枕頭癟了，裡面的棉花結成塊。
他盯著床板。
木板拼接的，有三條縫隙。
他把手電筒咬在嘴裡，雙手抬起床板的一邊，翻過來。
背面用膠帶粘著一個信封。黃牛皮紙的，封口封著，上面沒有字。
周明把信封取下來，撕開封口，倒出裡面的東西——
一張照片。
一張紙條。
照片是彩色的，有些褪色了，邊角捲起來。畫面是支隊大樓的正門，陽光很好，門口站著兩個人。
老劉。還有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。
老劉側著臉，正跟那個人說話，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，像是帶他進去。那個男人背對鏡頭，看不清臉，只看到一個背影。深灰色西裝，暗紅色領帶，頭髮很短。
周明的手開始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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