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兩個老劉
周明站在二樓樓梯口，手還攥著門把手。
樓下大廳裡站著一個人。深色外套，頭髮很短，背對著他，看不清臉。但那個身形——肩膀的寬度，站立的姿態，甚至後腦勺頭髮的分界——和老劉一模一樣。
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。
樓上的老劉剛剛關燈離開，時間上不可能出現在樓下。他回頭看走廊，老劉辦公室的門關著，門縫下面沒有光，整條走廊空蕩蕩的，日光燈在頭頂嗡嗡響。
他又轉回頭。
樓下那個人己經不在原地了。值班室門口空蕩蕩的，只有小王趴在桌上，臉埋在胳膊裡，呼吸聲很重。
周明快步下樓。皮鞋踩在臺階上，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響，一聲一聲，像有人在敲鼓。他走過值班室的時候，小王動了一下，但沒醒。大廳的門關著，玻璃上映著他的影子。
他推開門。
夜風吹在臉上，涼颼颼的，帶著深秋的寒意。街對面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，深色外套，背對著他。那人往前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像是在等他。
周明跟上去。
二十米。始終保持二十米。不快不慢，像丈量過。
拐進一條巷子後，前面的人停下了。巷口的燈光照在他臉上——確實是老劉，但比樓上的老劉年輕很多，眼角沒有皺紋，頭髮是黑的，嘴唇抿著，下巴的線條很硬。
那個人開口了。
“你不是一首在找我嗎？”
周明的手攥緊了。
“三年前，你妻子來找我的時候，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”
周明的喉嚨動了一下。“你是誰？”
“劉建國。”那個人說，“劉建國的弟弟。你支隊裡那個老劉的弟弟。”
巷子裡很安靜。遠處有車經過的聲音，輪胎碾過路面，很快又消失了。周明盯著那張臉，想從那上面找到和老劉相似的地方——眉眼，鼻樑，嘴唇。有，但不多。像同一個模具出來的兩個批次，一箇舊，一個新。
“三年前發生了什麼？”
劉建國弟弟靠在牆上，掏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支，點上。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，照出他手指的輪廓。
“那天晚上，你妻子來找我。她說她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，讓我幫她。”
周明的手指開始發抖。
“我問她什麼事。她說她在查一個組織，那個組織在用青少年做實驗。”劉建國弟弟吸了一口煙，煙霧在巷子裡散開，灰白色的，“我說你能證明嗎。她從包裡拿出一沓資料，上面有名字，有地址，有資金流水。”
周明的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你妻子說，這些資料如果公開，整個組織就會完蛋。”
煙霧在巷子裡散開，灰白色的，像一層薄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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