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到了廢車場再說。”
李強沒再追問。車子在夜色裡穿行，儀表盤的光映在他們臉上，都繃著，誰都沒說話。
二十分鐘後，到了廢車場。
周明下車，鐵門半開著，裡面很暗。夜風從廢車場的方向吹過來，帶著鐵鏽味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敗氣息。他推開門，手電筒的光柱切開黑暗。
3號庫。
他走到那扇嵌在地面的鐵門前，鎖還是他走時那樣，沒有被動過。他蹲下來摸了摸鎖頭，冰涼的，上面有灰。他掏出鑰匙，開啟鎖，拉開鐵門。
下面很黑。
他拿著手電筒往下走，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，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牆上的裂縫還是那些，牆皮脫落的地方還是那些。空氣很悶，有股潮溼的黴味。
地下室的盡頭，那扇門的門縫下面透出微弱的燈光。
他站在門口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。
燈光很暗，還是那盞發黃的燈泡，懸在頭頂，光線像隔了一層霧。
床上沒有人。
床單疊得很整齊，枕頭擺得很正。搪瓷杯子還在牆角，那捲發黃的報紙還在原地。一切和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但妻子不見了。
周明站在門口，手電筒的光柱在地上亂晃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床單上什麼都沒有，枕頭上連壓痕都沒有。被子疊得方方正正，像是從來沒有人睡過。
他蹲下來，摸了摸床單。
涼的。
他站起來，轉身看了一圈房間。牆壁上的粉筆字還在——“別信任何人”。粉筆灰有些己經掉了，字跡變得模糊。
粉筆字下面的那個刻痕還在。
那個姓氏。
三筆。
他的手開始發抖。
他走到牆邊，伸出手摸了摸那個字。刻痕還在，冰涼的水泥，粗糙的觸感。和之前一樣。
但人沒了。
他把手電筒放在地上，光柱朝上，在天花板上照出一個光圈。他站在光圈裡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鞋子。鞋面上有灰，是從這間地下室裡帶出去的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。
他掏出來，李強的訊息：“上面沒事吧？”
他沒有回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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