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床板下面
聲音越來越近。
不是腳步聲,是拖拽。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上被拉著走,布料蹭過水泥地,沙沙沙,一下一下,節奏很慢,但很穩。
周明站在地下室的燈光裡,手電筒掉在地上,光柱照著天花板,在牆面上切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光圈。他沒有彎腰去撿。他的右手摸向腰間——槍還在,皮革槍套的搭扣己經解開了。子彈只剩三發。
三發。
夠嗎?
他不知道。
聲音停在了門外。
然後是長時間的沉默。沉默到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砸在耳膜上。能聽到燈泡裡鎢絲震顫的嗡嗡聲。能聽到牆上粉筆灰掉落的聲音。
他沒有動。
也沒有說話。
門縫下面塞進來一張紙條。
白色的,對摺了兩折,邊緣有些毛糙。周明蹲下來,手指碰到紙條的時候,指尖在發抖。他撿起來,展開。
紙上只有一個字。
走。
字跡很潦草,像是匆忙寫的,筆畫有些歪,最後一筆拖得很長,幾乎劃出了紙邊。
但他認識這筆跡。
是他妻子的。
他的手指猛地收緊,把紙條攥成一團。
他拉開門。
走廊裡空無一人。只有盡頭那盞發黃的燈泡還亮著,光線昏昏沉沉的,照在地上像一灘髒水。他拿著手電筒照向樓梯方向,光柱切開黑暗,落在臺階上。
地上有一條拖拽的痕跡。
灰白色的水泥地面被什麼東西擦過,留下一道暗色的汙跡,像是有人被拖著往上走。痕跡從門口的臺階開始,一級一級往上延伸,到了樓梯口就消失了。
周明沒有猶豫。
他拿著手電筒就往樓梯跑。臺階很窄,一步兩級,他幾乎是用跳的。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,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撞,咚咚咚,像有人在敲鼓。他衝過那個拐角的時候,膝蓋磕在牆上,疼得他眼前發黑,但他沒停。
鐵門開著。
外面的夜風吹進來,帶著廢鐵鏽的味道,還有深秋夜裡那種乾冷的氣息。
他跑出3號庫,站在廢車場的空地上。手電筒的光柱掃過西周——報廢的車殼堆成一座座小山,鏽蝕的車門、變形的車頂、沒有輪胎的輪轂,在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。遠處有風吹過,鐵皮嘎吱嘎吱地響。
。人有沒
。車有沒
。有沒都麼什
。上地看頭低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