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拽的痕跡從3號庫門口一首延伸出去，朝著廢車場深處的方向，一路蜿蜒，在碎石和雜草之間時隱時現。痕跡的兩側有凌亂的腳印，有大有小，不是一個人的。
他順著痕跡往前追。
跑了大概幾十米，在一堆報廢的車殼後面，他發現了一件東西。
一件外套。
疊得很整齊，西西方方的，像有人花了很多心思把它摺好。上面壓著一塊石頭，拳頭大小，灰白色的，在燈光下反著暗光。
周明蹲下來。他把石頭拿開，拿起外套。布料上還有溫度，溫熱的，像是剛脫下來沒多久。他把外套翻過來——
內側口袋裡有一個隨身碟。
和之前老劉給他的一模一樣。黑色，沒有任何標記，連生產商的logo都沒有。塑膠殼冰涼的，硌著掌心。
他的手指開始發抖。
他掏出手機，開啟手電筒，照著隨身碟。
上面用記號筆寫了一個數字。
037。
和趙磊的實驗編號一樣。
他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——三年前，妻子發給他的一條微信。只有一句話。
“037號，我找到他了。”
他當時沒在意。他以為她說的是一起案件的編號，或者是某個檔案的編號。他回了一個“嗯”，然後就把手機放回了口袋。
那是妻子發給他的倒數第三條訊息。
周明攥緊了隨身碟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廢車場深處。
拖拽的痕跡延伸到黑暗中，消失在兩堆報廢的車殼之間。那裡面沒有光，什麼都看不見。只有黑暗，濃稠的、像墨汁一樣的黑暗。
和從黑暗深處吹過來的風。
風中有什麼聲音。
很輕，很遠。
像是有人在說話。
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。
周明站起來，把隨身碟裝進口袋，和另一個隨身碟放在一起。兩個黑色的小東西挨在一起，互相碰了一下，發出輕微的咔嗒聲。
他看了一眼手裡妻子的外套。
疊得很整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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