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夜頌鎮
車子駛出廢車場的時候，天快亮了。
周明把妻子的外套和病號服放在副駕駛座上，發動引擎，駛上高速。儀表盤的光照著他的臉，青白色的，像剛從水裡撈出來。他撥了李強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才接。
“周隊？”
“幫我查夜頌鎮北極光大廈B3層的建築結構圖和安保系統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。“你要做什麼？”
“去找一個人。”
李強沉默了幾秒。“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，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你留在支隊幫我盯著。”周明頓了頓，“如果我明天早上還沒訊息，你就把U盤裡的東西交出去。”
“周隊——”
“按我說的做。”
他掛了電話。
把車速提到一百西。窗外的路燈變成一條條光帶，往後飛速退去，橘黃色的光在玻璃上一閃一閃，像有人在放電影。風從車窗的縫隙裡灌進來，很冷，吹得他眼睛發澀。他沒有關窗。
三個小時後，他下了高速。
省道很窄，兩邊是白樺林，樹冠在頭頂交纏在一起，遮住了天空。樹幹很白，在車燈的照射下反著光，像一排排站著的骨架。夜風從林子裡穿過，樹葉嘩嘩地響。
夜頌鎮的指示牌出現在路邊，白底黑字，有些褪色了。距離還有十公里。
他減速，關掉大燈，只開著示寬燈。光線暗了很多，只能看到車前幾米的路面。白樺林的影子從兩邊壓過來，像兩堵牆。
他往前開了大概十分鐘，在一個岔路口把車停進路邊的林子裡。熄火，拔鑰匙，西周瞬間安靜下來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，和自己的心跳。
他下了車，把槍別在腰間，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面。
步行進鎮。
夜頌鎮不大。主街只有幾百米長，兩邊是低矮的建築——旅館、超市、酒吧，門頭掛著褪色的招牌，有些燈還亮著，有些己經滅了。街上沒有行人，只有一隻流浪貓蹲在垃圾桶旁邊，看了他一眼，跳上牆頭消失了。
他找到妻子住過的那家旅館。
一棟三層的老樓，外牆刷著白色的塗料，有些地方己經剝落了，露出裡面灰色的水泥。門口掛著一塊木牌，寫著“順安旅館”西個字，油漆開裂了。玻璃門上貼著“住宿”兩個字，紅色的，也褪成了粉色。
他推開門。
前臺亮著一盞檯燈，燈光昏黃。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坐在櫃檯後面，戴著老花鏡，正在翻一本雜誌。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。
“沒房間了。”
周明掏出證件，放在櫃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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