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梯很窄，鋪著暗紅色的地毯，己經磨得看不出顏色了。走廊裡的燈壞了一半，光線昏暗，有的地方完全是黑的。他數著門牌——301, 302在走廊盡頭。
門板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封條，“待修”兩個字，手寫的，墨水己經洇開了。
他把鑰匙插進鎖孔。
轉動。
咔噠。
鎖開了。
推開門。房間裡很暗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面而來，混著灰塵的味道。他摸到牆上的開關，按下去，燈沒亮。
他開啟手電筒。
光柱掃過房間——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白色床單洗得發白。床頭櫃上放著一本書，書頁間夾著一張紙條。窗簾的縫隙裡有光透進來，灰濛濛的，天快亮了。
他走過去，拿起那張紙條。
是妻子的筆跡。
他認得。那些筆畫，那些轉折，那些習慣性的連筆。他見過無數次——她寫便條、寫購物清單、寫給他的情書。
“我找到了。B3層，037號。他活著。”
周明的手開始發抖。
他翻過紙條。
背面還有一行字。
“他認識你。”
手電筒的光照在紙上，那西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他的眼睛。
他認識你。
認識你。
誰？
他盯著紙條，腦子裡所有的線頭突然擰成了一股——妻子三年前的微信“037號，我找到他了”；廢車場鐵籠裡的刻字“037，實驗終止，實驗體轉移至夜頌鎮B3層”；紙條上“他活著”、“他認識你”。
這個“他”，到底是誰？
為什麼認識他？
手電筒的光在房間裡慢慢移動，照過床、書桌、衣櫃。衣櫃的門半開著，裡面空空的，只有一個衣架。牆上沒有什麼，白色的牆皮有些脫落。
他蹲下來，檢查床底。
什麼都沒有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外面的光線湧進來，灰白色的，照著房間裡漂浮的灰塵。窗戶外面是一條窄巷子，對面是一堵牆，牆上爬滿了枯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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