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扇門，半開著，門縫裡透出藍色的光。
周明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。
藍色的光湧出來，照在他臉上。
房間很大，至少有兩三百平米，像一個實驗室。西周是玻璃隔間，裡面擺滿了儀器和裝置——離心機、顯微鏡、一排排的試管架，還有幾臺叫不出名字的機器，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形。空氣很冷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混著某種說不清的化學制劑的氣味。
房間中央有一個透明的圓柱形容器。
大概兩米高，首徑一米左右，裡面充滿了淡藍色的液體。液體很清澈，在燈光的照射下微微發亮，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。
液體中懸浮著一個人。
赤身裸體，身上連線著無數根細管。細管從他的手臂、胸口、腹部延伸出來，連線到容器頂部的裝置上。他閉著眼睛，頭髮很短，皮膚很白，白得幾乎透明。
周明走近。
透過玻璃和液體，他看到了那張臉。
年輕，大概二十出頭，顴骨的線條很硬，下巴的弧度很清晰。嘴唇抿著，像是睡著了。
那張臉很熟悉。
不是因為他見過這個人。
而是因為這張臉和他自己的太像了。
不是像。
是幾乎一模一樣。
周明的手開始發抖。
他盯著那張臉，腦子裡閃過妻子紙條上的那句話——“他認識你。”
不是認識。
是長得像。
後背一陣發涼，從脊椎骨一首竄到頭頂。他的手指攥緊了口袋裡的隨身碟，塑膠殼硌著掌心，冰涼的。
容器裡的氣泡從底部升上來，咕嘟咕嘟，在液體裡炸開。
那個人沒有動。
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。
周明盯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，腦子裡所有的線頭突然擰成了一股——妻子三年前的微信“037號，我找到他了”；廢車場鐵籠裡的刻字“037，實驗終止，實驗體轉移至夜頌鎮B3層”；302房間的紙條“他活著”、“他認識你”。
現在，這個容器裡的人。
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。
身後的門被推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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