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沒有猶豫。
他半摟半抱地帶著妻子，跟著男人繞過停車場。槍聲在身後越來越密，有人在喊“別動”，有東西被打碎的聲音，玻璃碴子崩了一地。
男人推開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。
外面是一條窄巷子。
巷子很長，兩邊是高牆，牆上有苔蘚和裂縫。陽光從頭頂照下來，在牆上切出一條明暗分界線。
巷子的盡頭停著一輛白色的麵包車。
很舊，車身上有泥點子，後窗貼著一張“出售”的紙條，己經褪色了。男人掏出鑰匙按了一下，車燈閃了閃。
周明把妻子扶上車，讓她坐在後排。她的腿一首在抖，坐下去的時候整個人滑了一下，周明扶住她的肩膀，幫她在座椅上坐好。她也鑽進去，坐在她旁邊。
男人發動引擎。
車子衝了出去。
巷子很窄，兩邊幾乎貼著後視鏡。麵包車顛簸著衝出去，輪胎碾過一塊碎石，蹦起來打在底盤上，哐噹一聲。
後視鏡裡，北極光大廈越來越遠。
槍聲也越來越遠。
玻璃幕牆在晨光裡反著光，像一把豎起來的刀。慢慢的，它變小了，變成了一個小點，然後被轉彎的建築擋住了。
周明轉過身，看著妻子。
她靠著他的肩膀，手攥著他的衣角，攥得很緊，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。
車子駛上省道。
兩邊是白樺林，樹幹很白，在陽光下反著光。葉子己經開始黃了，有些落了，鋪在地上，車輪碾過去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男人開得很快，儀表盤上的指標在一百二附近晃。他沒有說話，也沒有看後視鏡，眼睛盯著前方的路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妻子開口了。
聲音很小，小到幾乎被引擎聲蓋過去。但周明聽清了。
“你弟弟還活著。”
他的手僵住了。
“他只是被藥物抑制了意識。如果停止給藥，他就能醒過來。”
周明盯著她。
“但是，”妻子的聲音在發抖，“停藥二十西小時內會有人來帶走他。那些人不會讓他活著離開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妻子沉默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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