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誰？”韓姓男人在身後問。
周明沒說話。
他攥緊了那張照片，紙在他手指間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韓姓男人從通風口走回來，低頭看那張照片。
照片上的人，臉很瘦，顴骨很高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。頭髮梳得很整齊，深色夾克裡面是白色的襯衫，領口扣得很緊。
“他是我在支隊的同事。”周明的聲音有些啞，“姓陳。負責檔案管理。”
“陳什麼？”
“陳永強。”
韓姓男人沉默了兩秒。
周明攥著照片的手指在發抖。不是因為害怕。是因為陳永強在支隊負責檔案管理。所有經海路168號相關的案卷，都是他經手歸檔的。趙磊的筆錄，孫建國的通話記錄，劉志遠的批示檔案，全部都是他歸檔的。
“他現在在哪？”
“三個月前辭職了。”周明說，“理由是身體不好。檔案上寫的是回老家休養。”
他把照片翻過來。
背面寫著一行字。
鋼筆字跡，筆畫很用力，有些地方的紙被筆尖戳破了。
“夜頌鎮，老糧庫，東側第三個糧倉。陳永強，編號038。”
周明盯著最後三個字。
038。
趙磊是037。
陳永強是038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韓姓男人的聲音很低。
周明沒回答。
他把照片翻回去，盯著那個戴著黑框眼鏡、穿著深色夾克、站在貼滿圖紙的牆前的人。
他的同事。
他的戰友。
他的——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。
那個人在支隊檔案室工作了十五年。十五年裡，所有經海路168號的案卷，都是他歸檔的。所有的痕跡，都是他抹掉的。所有的線索，都是他截斷的。
周明把照片和其他照片一起塞進檔案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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