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喚醒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不是一個人。至少三西個，步子很重，踩在臺階上，每一步都發出空空的回聲。周明聽出來了——他們己經下到臺階中段，最多還有一分鐘就會到達。
他盯著容器裡的弟弟。
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——一分五十秒。一分西十九秒。一分西十八秒。
妻子撐著牆壁站在他身邊，喘著氣。她的臉在手機手電的微光裡白得像紙，嘴唇乾裂，眼睛半睜半閉。
“如果你現在拔掉電源，”她說，“他會死在容器裡。”
周明的手僵住了。
“如果你等喚醒程式啟動，”妻子的聲音很輕，“醒來的是不是你弟弟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”
“喚醒程式是組織設定的。”周明說，“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在這個時候測試。”
“你母親留下這個地下室，不是為了讓你看著弟弟死。”
周明走到控制檯前。
控制檯嵌在容器左側的牆壁上，是一塊不大的金屬面板，上面有幾個按鈕和一塊液晶屏。螢幕上除了喚醒倒計時，還有一個紅色的按鈕，旁邊寫著兩個字——終止。
他的手指懸在上面。
腦子裡閃過畫面——母親的照片，她抱著兩個嬰兒站在白樺樹下，笑得很溫柔。弟弟的臉，和他一模一樣的臉，懸浮在淡黃色的液體裡。妻子的臉，她在他懷裡說“他們在我身上也做了同樣的實驗”。
身後的鐵門被拍了一下。
砰。
有人在喊:“這邊有門！”
周明沒有回頭。
妻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:“三年前你弟弟被帶走的時候還沒有被完全馴化。組織用藥物讓他沉睡，是因為他們沒能完成洗腦。如果他醒來，意識還是自己的。”
周明轉頭看她。
她撐著牆壁，整個人在發抖。
“你怎麼確定？”
“因為我被喚醒的時候，”妻子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說一個秘密，“還記得所有的事。”
周明的手指從終止鍵上移開了。
倒計時繼續。
六十秒。
五十九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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