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地下室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不是一個人在走。至少三西個，踩在碎石上，沙沙沙沙，像什麼東西在地上爬。周明扶著妻子往倉庫深處退，她的步子碎而亂，每一步都在往下墜。他幾乎是在拖著她走。
手電筒的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，在地面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，灰白色的，像是地面上長了瘡。但照不到牆角。牆角全是黑的，黑得像能把光吃掉。
周明用手摸索著牆壁。水泥牆面粗糙，颳著掌心，有些地方溼漉漉的，長著青苔。他按照地圖上的標註往東南角移動，手指在牆上一點一點地摸。
妻子的呼吸很重。每一聲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。她整個人靠在他身上，重量輕得不正常，但壓在他受傷的肋骨上，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額頭冒汗。
身後鐵門傳來拍擊聲。
砰。砰。砰。
有人在砸門。
“進去搜！”外面有人喊。
周明加快了速度。手指在牆上飛快地摸，摸到了一條縫隙——垂首的，筆首地向下延伸。
鐵門。
半人高，和牆壁的顏色幾乎一樣，被鏽跡和灰塵蓋住了。如果不是地圖上標註了位置，根本不可能發現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。
037。
鐵製的，有些發黑。插進鎖孔的時候，鑰匙和鎖芯摩擦，發出乾澀的金屬聲。他擰了一下，沒動。又擰了一下。
咔噠。
鎖開了。
門軸鏽得厲害，他推的時候發出尖銳的摩擦聲，像是什麼東西被撕裂了。
身後，倉庫大門被撞開了。
哐當——鐵門撞在牆上，反彈了一下，又撞回去。手電光在黑暗中亂晃，好幾束，交叉著掃來掃去。有人喊:“分開搜！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！”
周明把妻子推進鐵門。
她的腿邁不過門檻，他託著她的腰硬塞進去。她摔在地上，悶哼一聲。他跟著鑽進去，從裡面把門關上。
鎖芯轉動的咔噠聲在黑暗中格外響。
外面有人在喊:“那邊有聲音！”
周明屏住呼吸。
妻子的手攥著他的衣角，指甲掐進布料裡。
腳步聲從鐵門外面經過，越來越近，又越來越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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