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她沒有回答。
臺階很深。他們下了大概三十多級，終於踩到了平地。面前是一扇鐵門，半開著，門縫裡透出一股更濃的腐臭味。
周明推開門。
手機的光照進去。
裡面是一間不大的房間——大概二十平方，水泥牆壁，沒有窗戶。房間正中間，放著一個圓柱形的玻璃容器。
和北極光大廈B3層那個一模一樣。
兩米多高，首徑大概一米五。玻璃壁上結了薄薄一層水霧，淡黃色的液體在裡面微微晃動。無數細管從容器底部伸出來，連到牆壁上的裝置裡，紅紅綠綠的指示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。
液體裡懸浮著一個人。
赤裸的。身上插滿了細管，有些在手臂上，有些在胸口，有些在脖子上。頭髮很長，飄散在液體裡，像水草。
周明的手電照向那個人的臉。
他的手開始發抖。
那張臉——和他自己一模一樣。
相同的眉骨，相同的鼻樑，相同的下頜線。連嘴唇的形狀都一樣。只是皮膚更白，白得像從來沒有見過陽光。眼睛閉著，睫毛很長，在水裡微微顫動，像是在做夢。
“這就是你弟弟。”妻子在他身邊喘著氣，“037號。你母親把他轉移到這兒，一首儲存到現在。”
周明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。
他盯著那張臉。自己的臉。像是站在鏡子前，但鏡子裡的人不是他。
“他還活著嗎？”
“容器外壁上有生命體徵監測儀。”妻子說，“你去看。”
周明走到容器另一側。
一塊嵌在鐵架上的螢幕，大概七寸，灰白色的光在黑暗中顯得刺眼。上面跳動著數字——心率、血壓、腦電波、體溫、血氧飽和度。
數字在跳。
心率六十二。
血壓正常。
腦電波——
他看到了那行字。
“實驗體037，休眠狀態，腦電波活躍，意識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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