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岔口
輪胎碾過碎石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麵包車在分岔口前剎停，車身猛地一頓，妻子在周明懷裡往前傾了一下。他摟緊她，右手按在座椅靠背上穩住自己。
後視鏡裡，第一輛SUV己經追到土路中段，車頭在樹叢縫隙裡時隱時現，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。第二輛繞去了另一個方向，暫時看不見，但周明知道它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。
兩條路。
左邊那條几乎要被植被吞沒，只剩兩道模糊的車轍，灌木的枝條從兩側伸出來，幾乎要在路中間交握。右邊那條寬一些，路面鋪著碎石，看起來經常有車經過。
左邊，母親為弟弟準備的秘密地點。
右邊，夜頌鎮——暗門酒吧，魏晨，以及那個人沒說完的半句話。
十五秒。
男人沒有催他。他的雙手握著方向盤，指節發白，眼睛盯著前方，但沒看周明。他在等。
身後的引擎聲又近了一些。
妻子在周明懷裡喘著氣。她的呼吸很淺，很急，像是每一次吸氣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。攥著他衣角的手突然鬆了一下。
周明低頭看她。
她的嘴唇在動。聲音太小，被引擎聲和樹梢的風聲蓋住了。他湊近，耳朵幾乎貼到她的唇邊。
“左邊。”她說，“你母親不會害你。”
聲音很輕，像一根羽毛落在地上。但周明聽清了。
他沒有猶豫。
“左邊。”
男人猛打方向盤，麵包車衝進左邊那條窄路。車身劇烈傾斜，妻子在周明懷裡差點滑出去，他用胳膊死死箍住她。
樹枝瘋狂地颳著車身，發出尖銳的摩擦聲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撓鐵皮。擋風玻璃前全是綠色的枝葉，幾乎看不清路，男人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前面開。枝條抽在玻璃上，啪嗒啪嗒地響。
SUV跟了進來。
但路太窄，那輛車的車身比麵包車寬，剛拐進來就被兩側的樹叢卡住了。引擎聲從轟鳴變成了掙扎的嘶吼，像是在泥潭裡打滑。
男人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。
“他們過不來了。”
周明也回頭看。那輛SUV的車頭陷在樹叢裡，車燈一明一暗地閃，能聞到橡膠燒焦的味道。
“但第二輛己經從另一個方向繞到了前面。”男人說著，臉色沉了下去，“他們在包抄。”
麵包車在窄路上跑不快，樹枝不停地抽打著車身，像無數隻手在拽著他們。周明知道男人說得對——第二輛SUV從另一條路繞過去，肯定比他們快，被堵住只是時間問題。
“這條路盡頭是什麼？”周明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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