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地下二層
暗道很窄。
只容一人透過，臺階向下延伸，潮溼的黴味混著泥土氣息撲面而來。周明跟在韓姓男人身後，左手扶著牆壁，觸感冰冷粗糙，有些地方長了青苔，滑膩膩的。右手還攥著那把鑰匙，銘牌上的“037”硌得掌心生疼。
兩人的腳步聲在密閉空間裡迴盪，一前一後，錯落的節奏像某種古老的鼓點。
走了大約三分鐘。
臺階變平了，暗道變成了一條橫向的通道。兩側是粗糙的磚牆，有些磚塊己經鬆動，往外突出來。頭頂有水滴滴落的聲音，一下一下，打在積水裡，叮咚作響。
周明肋骨處又開始疼了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胸腔裡擰。他咬著牙，沒出聲。
韓姓男人突然停下。
周明差點撞上他的後背。
“上面的人己經進酒吧了。”韓姓男人的聲音在暗道裡悶悶的，帶著回聲，“他們找不到人會搜，但這條暗道入口很隱蔽，至少能拖十分鐘。”
周明沒接話。
韓姓男人繼續往前走，步伐不快不慢。
“你父親當年調查播種者專案時，發現了一個問題。”他說，“那個專案不是做研究的。”
周明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是在篩選人。”
“篩選什麼人？”
“篩選那些天生適合犯罪的人。”韓姓男人的語氣很平，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，“你知道嗎，有些人從基因層面就比別人更容易衝動、更容易缺乏共情能力、更容易把暴力當作解決問題的手段。你父親負責開發了一套評估演算法，能從行為資料裡篩出這些人。”
周明的手指攥緊了鑰匙。
“篩出來幹什麼？”
韓姓男人沉默了幾步。
“造武器。”他說，“造那種沒有指紋、沒有編號、不需要訓練的武器。十七八歲的孩子，一個指令就能執行殺人任務。你不需要教他們開槍，他們自己就會在網上下教程。你不需要給他們洗腦，他們自己就被網路灌滿了仇恨。”
周明的腦子裡閃過那些案件的卷宗。
那些十六七歲的少年。
綁架、搶劫、故意傷害、尋釁滋事。手法粗暴但有效，像是一群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推著往前走的人偶。
“你父親發現真相後想退出。”韓姓男人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組織不放。”
“所以被滅口。”
“對。”
周明深吸了一口氣，肋骨處的疼痛讓他皺了皺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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