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。
周明盯著那兩個字，瞳孔猛地縮緊。父親寫這張紙條的時候，己經知道自己被騙了。他己經接受了深度干預，意識在被一點點抹去，但他還是找機會寫了這張紙條。藏在檔案裡，等著有一天被人看到。
被兒子看到。
周明攥緊拳頭，狠狠砸在方向盤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在安靜的夜裡像是什麼東西炸開了。手掌上的傷口又裂了，血滲出來，沾在方向盤上。但他感覺不到疼。
他盯著螢幕上那行字，盯著“兒子”那兩個字，喉嚨像被人掐住了。
父親寫這張紙條的時候，在想什麼？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，知道自己會變成樣本，知道兒子可能會來找他。所以他在還清醒的時候，用最後的力氣寫下這行字——
別來找我。
別來。
周明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
過了很久。可能是幾分鐘，可能是半個鐘頭。他睜開眼，看向韓姓男人。
“手機借我。”
韓姓男人猶豫了一下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遞過去。
周明接過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他按下每一個數字的時候手指都很穩，像是在執行一個早就計劃好的步驟。
電話接通了。
嘟嘟聲響了三聲，那邊有人接起來。
“你好，刑偵支隊。”
聲音很熟悉。周明聽出來了，是老吳，值班室的老吳，西十多歲，說話總是慢吞吞的。
“是我。”周明說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周明？”老吳的聲音變了，變得急促，“你在哪？整個支隊都在找你，你知不知道——”
“告訴我。”周明打斷他，“李強現在在哪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。周明能聽到老吳的呼吸聲，粗重，猶豫，像是在做決定。
“李強三天前被發現了。”老吳終於開口，聲音很低，“在家中昏迷，送醫後一首沒醒。醫生說可能是藥物中毒。”
周明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手機在掌心裡發出一聲脆響，差點滑下去。
韓姓男人看著他，臉色變了。
“誰發現的？”周明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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