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渾身僵住了。
他認得這個聲音。
聽了二十多年，不會認錯。是父親的聲音。不是相似，不是接近，就是父親的聲音。每一個字，每一個音節，每一個停頓，都一模一樣。
但不是從通道深處傳來的。
是從他腦子裡響起的。
首接出現在意識裡，像有人在他的大腦裡說話，繞過了耳朵，繞過了鼓膜，首接灌進神經。
周明抱著頭蹲下來。
手機掉在地上，手電筒的光在地上亂晃，照出一塊凸起的岩石，一條裂縫，一灘積水。
“周哥！”小馬衝過來扶他，“你怎麼了？”
“父親的聲音。”周明咬著牙，“在我腦子裡說話。”
小馬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那種慢慢變的，是一瞬間。剛才還是正常的顏色，聽到這句話的瞬間，整張臉白得像紙。
“礦洞裡有強磁場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急促，“會影響大腦，產生幻覺。必須馬上出去。”
周明沒有動。
那個聲音還在腦子裡迴盪，一遍又一遍。對不起，對不起，對不起。像是錄音帶卡住了，反覆播放同一段，永遠停不下來。
“走！”小馬拉住他的胳膊，往外拖。
周明掙扎了一下，想甩開他的手，但膝蓋疼，肋骨疼，手上沒有力氣。小馬比他年輕，比他有力氣，拖著他往外走。
兩步。三步。五步。
手機撿起來了，手電筒的光還在閃，還在晃。
十分鐘的路，五分鐘就走完了。洞口的光越來越亮，越來越近，最後一步跨出去，外面的風吹在臉上，涼涼的，帶著樹葉和泥土的味道。
周明蹲在地上，大口喘氣。
腦子裡那個聲音還在。
對不起。
對不起。
對不起。
像是刻進去了，怎麼都甩不掉。
小馬蹲在他旁邊，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過了很久。可能是兩分鐘，可能是五分鐘。周明分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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